謝相與李宿對看一眼，醫師又道：“將軍需得每日抽空習練導引之術，如五禽戲、八段錦之類調養，夫人體虛，一併練習最好。只是不可再仗著年輕一味硬撐，勞逸須得有度。若能堅持半年，氣血調和，筋骨得養，往後便能少受許多苦楚。”
謝相認真聽完，也不管李宿如何反應，起身鄭重行了一禮：“多謝指點。我必日日督促他。”
醫師連忙還禮，又囑咐了幾句用藥禁忌和針灸時程，便提著藥箱退了出去。
屋內重歸安靜。謝相坐回椅中，盯著李宿滿身的銀針看了半晌，忽然伸手碰他擱在扶手上的小指。
李宿才發覺謝相眼中泛水霧，一時被迷住。謝相道：“都是我不好，”李宿從前有個專門為他按蹺的，只是他來北地後，看那男子生得清秀，心中不快，便將他指去了別處，此後李宿也沒提過此事，他便漸漸忘了。
李宿只目不轉睛看著他：“你再這樣說，我要拔針。”
謝相微微撅起嘴巴，不再說話，只溼濛濛的眼睛望著他。李宿說，“其實你有空幫我踩踩就好。”
他溼濛濛的眼睛震驚地變得圓溜溜的不可思議：“踩？”
“對。”李宿道，“小時候去香水行洗澡，那些幹粗活的人就互相踩踩背，肌筋會松泛些。”
傷心也顧不上了，謝相微微歪頭，狐疑地看著他。
這真的不是什麼陷阱嗎？
第221章 第二百二十一章
李宿這次直接拔了針，抱他坐在腿上，“最要緊的是不是讓你陪我鍛鍊？”
謝相輕輕推他，手抵在他胸前結實突出的肌理上，本想脫口而出說不要，想了想，答：“好。等北狄攻下，我就天天陪你。”
李宿方才滿意，有問，“今日集議如何？”
其實路多的事情，他都還沒敢跟李宿說……但既然已經改過，如果不再犯，那也無妨。謝相笑言，“已經安排好啦。”他點點李宿的肩，“你不冷的呀。”
想來最近又有找謝相認錯求情的人。李宿道，“別太縱容他們就好。”仰頭親了親謝相，抱他去穿衣。
謝相順手摸上去，果然如醫師所言，撫到他頸側肌肉，全然硬得捏不開，問，“那你怎麼想？”
李宿道，“雖可寬容些許，但下屬畢竟是下屬。”
他只是笑，“石慎，舒青，小楚他們倒很有分寸，英勳是妹妹，也很懂事。但路多呢？親信嗎。”
安靜片刻，李宿答，“徒弟。”
謝相被他放到桌上，他已經側身去穿中衣，聽見謝相問，“怎麼是徒弟？”
李宿利落繫好衣帶，又穿外袍，“父親任命我做主將的時候，讓我在他和石慎中選一個做副將。石慎讀過兵法，是北方人，會北狄話，武功也較強。只是不愛說話。”
腰帶已經快繫好了，謝相從桌上滑下來，“但石慎處事可遠不如路多。”
“對。”李宿已穿戴完畢，轉過身拉他手，“路多能言善道，人緣極好，軍中沒有不認識他的。且他會佈陣，懂一些偏門旁道。”
謝相黏在他懷裡，李宿地聲音從頭頂傳來，“我單獨召他們，問他們覺得對方如何。石慎說路多很差。路多說石慎好，他也想學會石慎的本事。他只差機會學。”
李宿：“義父教我的時候，我字都不認識。可他還是選了我。”
謝相明白了，仰頭撒嬌看他，“我也很好學，師父怎麼不教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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