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排排一列列的分數，不斷往下滑動，周遭聲音有喜有悲有驚有悔，空調開得很旺，但赫熠沒一會兒就滿頭大汗。
已經看到兩百名了，他的名字到底排在第幾位？
一旁被吵醒的周仁浩皺了皺眉，完全沒法入睡，他鼻孔重重吐出兩柱粗氣，一拍桌子，正想罵人，突然，激動的聲音安靜很多，好像看到了什麼可怖東西，紛紛往後看。
周仁浩以為他們看的是他，好一會兒，才意識到那些訝異的目光跳過他，飛到最後排的赫熠身上，後者定定地看著螢幕上自己的名字，眸光漆亮，臉頰微紅。
第258名！
“他怎麼進步這麼大？我記得他上次是五百多名吧？”
“是啊，我的天，果然，曾經的學霸一學起來，都沒有我們什麼事兒。”
……
周仁浩趕忙擦乾淨眼屎，瞪大眼睛看成績，然後，眼睛瞪得差點沒掉下來：“我靠！這麼牛啊熠……”
一回頭，哪還有他熠哥？周仁浩只看見後門口揚起一角鮮藍的校服，稍縱即逝。
赫熠奔跑著穿過人群，竄進辦公室，頭髮被風吹得往後倒，少年立體的眉眼特別帥氣，羅老師不緊不慢喝了一口保溫杯裡的熱水：“我說了多少次，進辦公室，要打報告呀。”
“羅老師，對不起，我下次一定，可以麻煩你幫我把成績單打出來嗎？”
羅老師從來沒聽過赫熠對她講這麼長一串話，還很有禮貌，她緩慢地眨眨眼，大概覺得眼前這個赫熠被替身了。
“我急用，拜託了，現在就要！”
羅老師推了推眼鏡，鏡片閃過一條泛白的精光，老練地說：“要給你哥看是吧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害，我給他發個電子成績就好啦，沒必要打出來，回去吧啊。”
“別，羅老師，我……我想給他一個驚喜。”
羅老師助人為樂，爽快答應。
須臾，印表機緩緩吐出一張紙，吐到一半，赫熠的手已經伸過去等著了，剛列印好還溫熱的成績單，他心裡跟灌了蜜似的。
最後一節化學課，赫熠啥都聽不進去，連書都沒開啟，他拳心裡攥著新鮮的成績單，眼睛盯著黑板上的電子鐘，一分一秒地數，如坐針氈。
終於，清脆悅耳的鈴聲灌入耳膜，還沒等老師喊下課，赫熠拔腿就從後面跑出去，恨不得直接從四樓跳下去。
他第一個衝出校門，瘋狂瞪著腳踏車，匯入大馬路，天邊灰濛濛的，黑雲成團成團滾過來。
須臾，大滴大滴的雨珠砸在乾燥的路面，雷聲開始轟鳴，陡然，雨一桶一桶地潑下，整個世界像被籠罩在灰白色的珠簾中。
一輛白色埃爾法衝散珠簾，大珠小珠，天女散花。
車輛緩緩駛入停車場，駕駛位上的馬傑趕忙下去，開啟後車門，宋聞一個失重，半個身子歪了出來，一絲不苟的襯衣領被拽開三粒釦子，從胸膛到耳朵，都像被泡在櫻桃酒裡。
宋聞腳步有點飄忽，但眼神還算清明：“你去吃飯吧，我自己回去。”
“你行嗎聞哥？”馬傑有點不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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