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寒風捲來,體感溫度似乎驟降,兩人不自覺縮緊脖子打了個寒噤,冷到沒有知覺的雙手裹緊外套,不約而同地交叉攏進溫暖的腋下。
慢慢走回醫院至少要二十分鐘,赫熠可不想宋聞生日的最後一刻是在淒冷幽邃的大街上結束的,連蛋糕都沒吃一口。
須臾,赫熠把花塞進宋聞懷裡,自己一手拎蛋糕和書包,一手牽著宋聞:“我知道附近有個地方可以去,跟我來。”
赫熠神神秘秘地帶他穿過馬路,拐了個彎,來到一個開放式的小廣場,四周佈滿小孩子玩的遊樂設施,在昏暗的視野裡五顏六色的,像從天空跌落的彩虹碎片。
“小時候我媽經常帶我來這裡玩,我和別家孩子每次玩捉迷藏,都是我贏的。”赫熠輕車熟路地牽著他在彩虹裡穿梭。
呼吸間、手掌被赫熠的體溫包裹,可宋聞的手指卻鬆鬆地懸著,他似乎喜歡被赫熠緊緊牽著的感覺,就好像被時時刻刻堅定地選擇一樣,他有些心不在焉應和:“這麼厲害啊,怎麼做到的?”
沒多久,停在一個紅頂黃梗的蘑菇屋前,半人高,看上去輕微掉色。
赫熠眼睛在黑夜裡亮亮的,好像見到了多年的朋友:“就是這裡,我以前就躲在這裡,從來沒有一個人能找得到,要不要進去試一試?”
宋聞失笑:“這根本就沒有入口啊。”
赫熠像展示 魔術一樣搓了搓手,往蘑菇身後一掏,哢的一聲,黃色的蘑菇梗表面翻出一塊褐色的東西,像被人撬開似的,赫熠握住它,往旁邊一堆,蘑菇就被開肚了。
裡面封閉、黑暗,的確是一個非常隱蔽的藏身之處,藏一個小孩倒不是問題,可怎麼可能塞得下兩個一米八多的人?
赫熠大概猜到他在想什麼,縮骨術似的鑽了進去坐下,往旁邊挪了挪,朝宋聞熱絡地伸出手,像急切要和小夥伴分享秘密的孩子:“快進來,真的很暖和!”
宋聞有點哭笑不得,可看著赫熠天真無邪的笑臉,看著赫熠漆亮的眸子裡只倒映出自己的身影,他內心深處情不自禁湧出一股酸澀的暖流。
原來,被人一心一意捧在心尖的感覺,是這樣的……
宋聞不禁想起一些他幾乎快忘記的童年往事。
他爸是一名很厲害的消防員,在宋聞五歲的時候,父親衝進了一場山火,再沒出來,連屍骨都找不到,被他折斷的人生裡,只剩下媽媽。
他媽劉涓非常熱愛中國舞,世界巡演是她畢生夢想,舞團的訓練和演出幾乎佔據了她的全部時間,父親去世後,她實在分身乏術,只好愧疚地宋聞送去託管,保姆早送晚接,有時候,宋聞接連三四天都看不見媽媽。
到了後來,宋聞上小學,正好遇上劉涓國外巡演,每天放學,來接宋聞的人都是不一樣的,有奶奶、外公、姨媽、鄰居、姑姑、表叔、堂哥……
誰來接,就去誰家過夜,吃誰家的飯、和誰家孩子玩。
吃飯的時候,他每道菜都會吃一點,即便喜歡吃也不能多夾,不喜歡吃也不能不夾;
睡覺時打雷閃電,他不能哭不能叫,會吵到別人休息,會被別人討厭;
主人家湊著他和自己的孩子一起出去玩,他常以看書練字寫作業為由,從不參與別人家的溫馨和熱鬧。
如果有人讓他幫忙做點家務,輔導一些弟弟妹妹的功課,他會非常樂意且極其盡責。
他知道,自己始終是外人,給別人添麻煩,會讓別人不喜歡自己。
他從小習慣揹著一個大大的書包,裡面除了書和文具,還有一套自己準備的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,一個長期陪伴他的噗噗熊。
大家都誇他聰明懂事好養活,爭著搶著邀請他到家裡住。
有時候,宋聞跟劉涓打電話時想哭,想媽媽回來陪陪他,但一聽到劉涓因為他的乖巧而高興地誇他時,他堪堪張開的嘴,默默把眼淚憋回去。
這樣漂泊虛無的日子,一直持續到高中寄宿,學校宿舍,就是他最安穩的居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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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說話有者作
!!!行不是不是你子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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