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熠又急著問:“多久能回來?”
宋聞移開目光:“我在那邊什麼都沒有,一切需要從零開始,想要站穩腳跟的話,至少三年,多的,我不敢保證。”
他頂著一個被國內“封殺”的標籤,在韓國同樣是減分項,他需要從“零片酬試鏡”“自費去面試”等方式開始,用誠意和實力打動任何一個願意在他身上冒險下注的資方。
而且,他語言不通,沒有韓語基礎,他什麼機會都沒有,所以,他需要早點過去,融入當地的環境,才能更快更有效地提升語言溝通能力。
“你等一等,等一等……我……我想想辦法……哥,你先別急……”
赫熠嘴唇發抖,指尖發顫,他在竭力地想說什麼、做什麼才能及時挽留他哥,可他就算搜腸刮肚也只有一片空白,他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這麼沒用過,就好像一個不會水的人突然墜入深海之中,連呼救的聲音都被海水無情地吞沒。
他什麼都做不了,做不了。
“對,我去找我爸,我去求他,求他不要封殺你,你是不是就可以留在我身邊了?”赫熠說著起身就要去。
宋聞拉住他:“赫熠,別這樣,沒用的,我需要的是一個能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,我不需要去求任何人,我希望你也是,你現在還小,你不用為我做什麼,你只需要好好上大學,將來成為一個優秀、值得尊敬的人,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,我會盡快回到你身邊的,你信我嗎?”
“哥,我怎麼會不信你呢?只是……只是……我……不……”
赫熠的話斷斷續續梗在喉嚨裡,他嘗試大口大口地呼吸,可實在調整不過來,整個胸腔在劇烈起伏,他索性把臉深深埋進宋聞兩隻掌心裡,肩膀顫抖得令人心疼。
可憐的熱流一點點溼透宋聞的掌心。
宋聞知道,這孩子明白他說的話,可就是沒辦法一下子接受他要至少離開三年的噩耗,他非常能理解,赫熠需要時間來消化。
大概兩三分鐘後,宋聞溫聲問他:“要喝點水嗎?”
赫熠把不知道哭成有多花的臉從他掌心裡抬起,立馬就背過身去,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:“十一點我會出來做飯,別偷喝冰水。”
說完兩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話,他徑自走去書房,關上了門,再沒動靜了。
兩人一如既往地在十二點半準時吃午飯,飯後,赫熠說要去一趟商場採買。
這孩子出了房間後,啥都不表態,宋聞莫名有點擔心,想著該怎麼開口再安撫安撫他,便戴了帽子口罩,陪他一起下樓了。
他們先去百貨超市,赫熠心裡有一項清單似的,推著推車,掃到哪個目標就拿,車裡一堆很雜的東西,透明檔案袋、轉換頭、茶葉、洗漱用品旅行裝、一次性床上三件套……
結賬後,他們繞去了藥店,買了感冒藥、消炎藥、腸胃藥、西瓜霜、潤喉糖、板藍根、抑制劑、抑制貼、防狼噴霧……滿滿當當一大袋子。
回到家後,赫熠把東西都放下,然後托出宋聞的行李箱,開始一點一點地把那些採買的物品整整齊齊放進去。
“赫熠……”宋聞站在他旁邊,有些明瞭,又有些不明瞭。
赫熠手一頓,頭也不抬,繼續忙活著整理:“哥,這些東西你剛去到韓國,需要用,我就一次性買好了,可能會有點多,但出遠門都是這樣吧,我怕你要用的時候不方便買到,我又不在你身邊,所以……”
宋聞突然從身後抱住他:“赫熠,你緊張和心虛的時候,話會很多。”
赫熠站著沒動,表情正好躲進光影中:“哥,那你是不是嫌我了?”
宋聞搖頭,把他僵硬發抖的身體轉過來,撫摸著他的臉:“我喜歡你都來不及,怎麼會嫌你?赫熠啊,你真的長大了。”
這不就是宋聞所希望的嗎?
他從接觸赫熠開始,對赫熠說的最多的一句話,應該就是“你能不能長大一點”,可現在,孩子長成了他心目中所希冀的樣子,成熟、懂事、學會沈澱,但他為什麼笑不出來?反而心口悶悶澀澀的,堵得惶惶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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