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第 40 章 你是直女嘛
樓繁還沒來得及想好該怎麼回答, 背後忽地一涼,她下意識回頭,正好瞧見秦沛然從身後端了盤車釐子, 冰涼的盤沿不小心磕上自己裸露在外的肩胛。
“姐姐。”這次是秦沛然開口,“是不是我把你撞疼了?”
小心翼翼的語氣,並不是“撒”嬌,卻是沒底氣的嬌“憐”。
“沒事。”樓繁眼見著瓷盤傾斜,一顆飽滿鮮紅的車釐子順著光滑的盤面就要滾下來, 她眼疾手快伸手接住, 塞進嘴裡,“挺甜的, 我幫你拿吧。”
樓繁幫秦沛然捧著瓷盤,話題從車釐子聊到湯泉、又說到最近的學業, 一來二去, 樓繁就記得屈年好像剛剛和自己說了些什麼, 但具體說了什麼又記不得了。
實在不是她記憶力不行,而是她剛要分出些注意力去想, 秦沛然就捏了顆車釐子擺在她眼前:“嚐嚐這個,這個應該也甜。”
“都甜。”樓繁的思緒被接二連三的車釐子、菠蘿片打斷, 直到聽見又一聲熟悉又陌生的“姐姐”, 這才想起來自己方才和屈年說到了哪兒。
錯過了拒絕的最佳時機,或者說樓繁也確實沒想好該以什麼藉口拒絕,屈年便像是得到了默許,一聲聲“姐姐”叫的大方又自然。
“原來你們是前同事啊。”屈年的手懸在樓繁捧著的瓷盤上,指尖觸過車釐子長枝、挑挑揀揀,“姐姐,日語好不好學呀?那你們看日漫是不是都不要字幕了?”
她的指尖還沒選好要挑哪顆、輕點著晃晃悠悠, 亮晶晶的眼睛睜圓了一圈、好奇盯著樓繁,這個表情秦沛然從沒做過,樓繁一邊回答問題一邊思緒亂飄,秦沛然要是做這個表情、也會是這個模樣嗎?
“還好吧,入門簡單到了後面就難,主要還是多看多練。”她開始不適應屈年的熱情,下意識避開那道灼熱的視線,“還是得看字幕的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屈年皺了皺眉,又搓了搓鼻尖,“那我還是不學了,我英語都沒學好呢。”
樓繁沒看她,只望著盤裡的車釐子笑笑:“對呀,還是有點難的。”
也不知是不是泡久了,樓繁覺得自己開始有點不對勁了。
每當屈年說了或是做了什麼秦沛然不會做的事時,樓繁就總是控制不住地想,秦沛然要是這樣呢?會是一樣的表情嗎?如果換個成長環境呢?秦沛然也會是這樣一直活潑單純下去嗎?
而遇上兩人相似的語氣表情時,樓繁又會恍惚,這到底是屈年還是秦沛然。
要是放正常情況下,即便兩人再怎麼相像樓繁也自認不會產生困惑,但這溫泉的熱氣實在是蒸的她腦袋發暈,連四肢都垂在水中軟弱無力地飄著。
她可以感覺到左右兩側的人時不時不小心與她肢體相貼,腦子便暈沈沈慢吞吞地給四肢下命令讓它往裡收點,可還沒到達神經末梢呢,命令就失了效,於是樓繁依舊懶懶癱在那兒,被紅酒泡醉了大腦、闔上了雙眼。
“這個,姐姐你看。”樓繁被聲音喊醒,憑藉著語氣判斷是來自屈年的,於是靠在池沿的腦袋朝左側轉了個角度,眼皮微微掀起。
裝了車釐子的瓷盤早被屈年接了過去,她一手捧著瓷盤、一手捏了兩根並在一起的枝丫,伸在樓繁眼前晃了晃:“是連體的誒。”
樓繁眼簾瞇起一點兒,適應了會兒池裡源源不斷升上來的霧氣,看清了屈年手裡的東西。
兩顆車釐子連著果肉生長在一起,因此個頭都比其它的小些,這並不少見,如果換了秦沛然、一定會沒什麼表情地照常吃掉吧。
可屈年不一樣,她將瓷盤放在身後,兩手捏著車釐子左右掰開,又拎了其中一半在樓繁面前輕晃:“喏,這個給你。”
樓繁看著眼前掛在綠枝上搖搖晃晃的車釐子,突然發起了呆。
要是她倆什麼都一樣,樓繁大概會控制不住一直去找她們的區別所在;可這兩人明明除了相貌聲線以外什麼都不一樣,樓繁反而開始在屈年身上拼命找尋起那些秦沛然這個年紀本該有的、卻遲遲未能補全的存在了。
像是常玩的遊戲突然出了份DLC,樓繁幻視上了頭。
“上癮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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