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致秦沛然最後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尖銳清晰地砸在她耳膜。
幫屈年找玉佩？喜歡姐姐？這是什麼意思？
混沌的思緒像是被刀強行劈開條縫，一個最不可能卻又明明白白擺在面前的事實被自己偷窺，樓繁藏在足有兩人臂寬的羅馬圓柱之後，極力掩飾著自己愈發慌亂的呼吸。
怎麼可能呢？喜歡？
樓繁從來不奢望誰能喜歡上自己。
上一世要是沒錢、沒時間、沒陪伴，沒付出她力所能及的那些東西，怎麼可能換來一個比自己小十歲的女大學生整整四年的青春陪伴？
這一世同理，只是自己不再想要那些強人所難的虛幻陷阱。
“你還挺大度……”屈年回過身，繼續倒著可樂，“那怎麼不好人做到底？”
即使隊伍裡有一個是NPC，但只要樓繁猜出是屈年，她倆依舊能贏。
“和你有關係？”
“當然，都隨你。”屈年慢慢悠悠，特地給自己的杯子裡還揀了兩塊冰，“不過我真的很好奇，你是怎麼發現的。”
秦沛然：“你既然知道情侶兩人一組，還一個人過來找陌生人組隊，答案不顯而易見麼？”
“嗯？”屈年晃了晃玻璃杯，跟著裡頭冰塊撞擊的脆響一同笑了，“臨時組隊的‘假情侶’可不止我一個。”
“你從昨晚就一直靠近姐姐，目的太明顯。”秦沛然伸手奪下屈年手中晃個不停的杯子，放上瀝水網，“吵。”
“可是假如，”屈年湊近，壓低了聲音，後半句便泯滅在可樂嘩啦啦的響聲裡，“我是說假如，我的目的真的是你姐姐呢？”
屈年臉上依舊帶著半真不假的笑，秦沛然分不清，也懶得去分清：“你的目的跟我和姐姐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她只會是我姐姐。”
資助的是我，同居的是我，關心的是我。
二十四小時的陪伴給了我，未來也只會是我。
這邊的重音在“我”，那邊偷聽的人重音卻落上了最後兩個字。
就說嘛……樓繁又開始怪責自己總是自戀上頭，總是幻想太多。
人家只是要個可以提供吃穿住行、隨時噓寒問暖的“姐姐”而已，要是自己再小個七八歲或許還能多點這之外的什麼，但她已經快奔三的年紀，怎麼好意思的？
自己上大學的時候不也很鄙夷那些校門口沒事瞎晃悠、妄想包養女大的油膩老男人？換到了自己怎麼這麼不清醒？
還“喜歡”呢？怎麼敢想的啊。
樓繁突然失去喝果汁的興趣，她輕著腳步原路返回，沒聽見之後的話音。
“只會……？”屈年挑眉，將最後一杯可樂放上托盤，又毫不客氣地端上秦沛然手心，“今晚我打算約你姐姐出來喝酒，到時候位置發你。”
“你要是沒自信，儘管來搗亂。”屈年伸出食指用力抵了抵托盤，看著它歪了點角度卻依舊被秦沛然穩穩託著，於是她又笑著鬆開，先一步往回走：“就像昨晚一樣。”
秦沛然絲毫沒有脾氣一樣，端著托盤慢而穩地走在後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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