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才晚上九點多一點兒，離十一點的宿舍門禁還有近兩個小時的餘裕，樓繁算準了時間，並不打算讓秦沛然無休止地拖延下去。
“到時間了。”她催促，靠在門邊望了眼電梯門的方向，腦海中還原著上一世的場景。
同樣的兩個行李箱，送走同樣的一個人；上一世是頭也不回的秦沛然，這一世是不肯讓步的自己。
秦沛然坐在沙發上，留給樓繁的依舊只是背影。
樓繁被門外的蚊子在腕間叮了一口，她開始有些不耐煩了，乾脆合上門，邊摁著手腕上的蚊子包、邊轉身朝著沙發的方向走。
“別拖了，我得洗洗睡美容覺了。”樓繁找了個好藉口，極為配合地打了個哈欠，走到秦沛然身前，拽住了她的胳膊。
本以為得使點兒勁，卻沒承想直接將人拉了起來。
準確來說，應該是秦沛然主動站了起來。
“你……”準備好的臺詞無從下口，樓繁眉間無意識蹙起，拉著她胳膊朝門口的方向推了推：“記得關門，有蚊子。”
好廢的話。
推她的力道不大，秦沛然半邊身子晃了晃，腳下沒動。
樓繁硬的使累了、剛要開口說些軟的，手腕忽地一緊——不用看，光是這道體溫她就太過熟悉。
比樓繁燙上許多的掌心覆上自己手背，秦沛然拇指恰好抵在腕間的蚊子包處，她揉了揉、又輕輕用不長的指甲尖抵了抵：“這裡？”
酸酸癢癢的觸感刺激的樓繁渾身顫慄，她一邊厭棄有點風吹草動就有反應的身體，一邊佯裝雲淡風輕，扭著手腕便要抽出來：“別搞了，秦沛然，再晚宿舍都要關了。”
可秦沛然卻比以往每一次都抓的更緊，甚至故意般將手抬高了些，不叫樓繁輕易抽離，覆在腕間蚊子包上的指腹又用了時輕時重的力摩挲著，酥酥麻麻像是蜻蜓點水。
她故意的。樓繁清楚。
上一世秦沛然也這樣過，不過是在更接近樓繁的地方，她像是帶有幼稚心性的惡趣味，控制著每一次的隔靴搔癢、以及最後的敲骨食髓。
越是索取，越是偏偏只讓你夠得著、得不到；越是反抗，越是一遍遍讓你凌於雲霄。
上一世，樓繁理解為苦中求樂的惡趣味；這一世，樓繁終於得知這不過是份沒大所謂的報覆而已。
她越掙扎，秦沛然便越是抓的緊，急迫的血液堵在緊促的腕間，伴隨著因撩撥而急促跳動的心臟，樓繁幾乎能感受到自己的脈搏貼著秦沛然熱燙的皮膚，其下的血液便也沸騰著洶湧。
秦沛然就笑，那種看穿樓繁身體的、洞若觀火的瞭然。
“姐姐，你在怕什麼？”
“怕？我沒——”
話被打斷，是秦沛然立起不長的指甲尖，輕輕搔了搔樓繁腕間，於是悶哼嚥了一半進了喉嚨，她聽見秦沛然帶了輕嘲意味的笑：“真怕我晚上留下、又……”
最後幾個字很小聲，故意湊近了樓繁耳邊。
露骨又粗鄙的字眼與秦沛然清冷的五官極不相配，樓繁眼瞳睜大，難以置信地望進那雙近在咫尺的幽邃的眼。
要不是自己的耳垂燙到快要融化，秦沛然的氣息依舊熱熱的縈繞在自己耳尖，樓繁幾乎都要懷疑這幾個字不過是自己幻想出來的錯覺。
她的身體叫囂著、被那幾個字眼完全挑出了警戒線，樓繁垂著的手掐了掐指尖，好讓自己冷靜演出下一句謊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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