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繁簡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。
“這哪裡是找你覆合？是找你幫忙帶孩子吧？”顏荔說話向來沒輕沒重的，說出口被遊野瞪了一眼才連忙捂住嘴。
“沒事兒，我都知道。”談珺擺了擺手，示意顏荔沒有關係：“我只是還很想她，還……很愛她，連著她的孩子我也很喜歡，我就這些天總想著，這又有什麼關係呢，總是勸自己，這不是自己等了很久的嗎……”
樓繁知道這人看得清，也知道這種事勸不得。
局內人比誰都知曉其中的利弊，只是受情緒要挾，能不能把控的問題。
可談珺愛了她十年，眼見著長相廝守的機會就擺在面前，換做是誰也沒法一下子割捨開的。
樓繁只有拍拍她的肩，將遊野送給自己兩世的話又轉一道手送給談珺：“你很優秀，不必非得在同一棵樹上吊死。”
氣氛再次陷入難以言喻的僵持，樓繁朝上游走了走，抱著竹籃筐在水裡亂舀，溪水淅淅瀝瀝地在她眼前落下。
談珺也好，自己也罷，不過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吧。
她又靜下心，彎下腰等願者進框的魚。
“你相信爛人會有真心？”身後突然傳來秦沛然的聲音，樓繁詫異回過頭，看見秦沛然正站在談珺身前，輕輕搖著頭。
談珺的眼眶不知何時紅了大半，可此時的臉上比起悲傷，更多的卻是驚訝。
畢竟秦沛然一直都沒怎麼講話，要講也只是和樓繁講，更別提這種觸及情感的、深一些的話題了。
誰也沒想過她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。
談珺笑著，還未落下的日光透過她沾了水的髮絲，散射進她的眼瞳裡：“謝謝。”
樓繁則微微垂下頭，將臉掩進了天陰。
她低著頭、全神貫注地等著魚進框——當然，只是旁人看上去是這樣而已。
她哪有這麼多的閒情雅緻啊，樓繁眼前晃著水波，腳底踩著碎石，心裡一點點填著爛泥。
爛人嘛，心裡裝的肯定得是爛泥。
秦沛然又不是什麼多熱情的人，怎麼會無緣無故跟談珺說些什麼“爛人真心”，那她說的會是誰啊？
要麼是樓繁，要麼指的是她自己。
樓繁細想了想，秦沛然不算爛人，她只是太需要錢了，她也有真心，只是沒用在自己身上而已；
自己呢，沒有真心這點樓繁老早就明白了，爛人……算嗎？
也許算吧，除了給錢，自己其他方面的所作所為確實有點反覆無常的噁心。
拉人下水、又推人上岸，和談珺那個結完婚又來找自己的姐姐有什麼區別呢？
都是把人當成隨心所欲的玩具。
熱燙的日光曬的她頭皮發麻，腳底的涼意又自下而上沁入肺脾，一冷一熱間，樓繁的視線似被水霧攪亂，又接著入侵麻痺了她的大腦，有好一陣子她都視野模糊、更不知曉自己身在何處了。
“姐姐，魚進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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