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繁瞥了眼一直慢悠悠、踩著皮鞋跟在不遠處的秦沛然。
她看上去一點也不著急,只在中介說完那句“你倆……要不商量商量?”的時候,冷不丁冒出來一句:“沒事,我和她認識。”
“啊?”中介楞在原地,張著嘴一時不知道該看向誰才好。
“我倆可以合租。”秦沛然越過中介小姐的肩,朝樓繁歪了歪頭,“是吧,樓繁?”
樓繁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沈重了,她全部力氣都用來維持自己還算體面的外在,哪還有餘力去回答秦沛然這句意義不明的問話?
她甚至覺得,秦沛然這是在存心揶揄。
揶揄自己霸佔了她的青春與自由長達近五年,揶揄自己落入低谷、而她卻像極了曾經風光無幾的自己。
樓繁沒說話,秦沛然也不再言語。
中介小姐夾在中間,打著哈哈:“早說嘛,那這樣講合租是蠻好哦,就是你倆得再買一張床了,不過我看臥室大的很,擠一擠挪一挪再放一張沒問題。”
誰也沒去接話茬,她只好尷尬地咳了咳,佯裝要忙工作,抱著手機靠在角落裡。
秦沛然在沉默些什麼、樓繁看不穿;
樓繁在想些什麼、秦沛然卻一清二楚。
是啊,她在對面眼中已經和俞今雨住進養了兩隻貓咪的豪華大平層,怎麼會又突然出現在這種老小區?
她陡然發覺,自己與對面已然有了太多的誤會,可樁樁件件都覆雜的像蛛網,難以理清、也尋不到頭緒。
甚至於若是隻來得及解釋一嘴,告訴對方自己與俞今雨毫無關係,也不過是從精衛嘴裡落入大海的一顆石子,她倆之間的溝壑早已難平。
“我再看看其它的吧……”樓繁沒去搭理秦沛然那句說不上揶揄或是挑釁的話語,朝中介禮貌一笑:“還得麻煩您幫我按照之前的要求、再找幾套了。”
中介小姐站直了,應了聲,又看了眼手機:“誒,我還有個客戶到附近了我得去接,這樣,你們倆先看,商量出結果了到時候發我微信行不行?我得走了。”
邊說邊朝門口指了指:“你倆記得把這門關上就行。”
樓繁自然沒有硬留人的理,她就等著中介小姐一走,自己也找個空隙離開。
秦沛然偏開身,送中介小姐去了門口,在樓繁看不見的角落裡,拍了拍她的肩。
中介小姐演了許久的戲,早就悶了一頭的汗,她抬起手,藉著身體的遮擋偷偷朝秦沛然比了個“OK”。
“慢走,到時候微信聯絡。”秦沛然說完,將門帶了上,也是在這時聽見了身後樓繁那兒傳來的手機鈴聲。
樓繁垂眸看了眼,來電人是【樓俊輝父親】。
她皺了皺眉,按理說父親一般不會聯絡自己,真要有什麼事也是透過母親傳一道嘴。
即使最後起了什麼難以化解的矛盾,那也只能怪母親那邊傳變了味兒。
樓繁沒掛、也沒接,只調了靜音,靜靜看著手機螢幕重新暗下去。
她剛要將手機放回口袋,螢幕上方突然跳出個訊息提醒,是一張圖片。
樓繁咬了點下嘴唇,突然覺得心有些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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