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維出身好、長得俊,還精通詩文、繪畫、懂音律,二十多歲就中了進士。
這樣的人生開局,彷彿是爽文男主劇本,但他得官供僅僅數月,就因屬下伶人犯錯,直接被貶出了京城,仕途從此進入寒冬。
自然的寒冬終將過去,仕途寒冬可能永遠存在。
王維少年得志、心比天高,被貶後仍以為能憑實力東山再起,直到在濟州勤勉供職五年,都沒看到一絲升遷希望,終於心灰意冷辭官歸隱。
這幾年他學佛、交友,在壯年就開啟田園生活,看到了底層百姓生活艱辛,經歷了妻子離世的痛苦,也漸漸看懂這個世界。
去年秋天,王維放下高傲心氣,學著他人宦遊的姿態,向張九齡獻詩求官。
張九齡沒直接同意,畢竟王維當年的被貶,是招惹了惹不起的權貴,但內心賞識王維的才華,便暗中幫留意合適位置,最近正打算薦他出任右拾遺,就出了光王府這件事。
右拾遺隸屬中書省,張九齡又以中書侍郎為相,若貿然引入自己治下,恐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,而光王府屬官要換幾人,正好給了王維過渡的機會。
王維忽來王府任職,讓李琚意外又驚喜。
他對王維生平有了解,包括與玉真公主的曖昧傳說,這位‘詩佛’當官被貶謫針對,或許就是玉真公主的懲罰。
李琚尚未脫離危險,遂沒去心思八卦兩人的‘感情糾葛’,但老王被貶若和自己便宜姑姑有關,就說明他是因為不順其意。
這樣有底線有道德的君子,正是李琚現階段最需要的人,至少在他面前不用一直端著。
王維就任典籤一職始於南朝,名為典領文書實則監視出任方鎮的諸王,多以天子近侍充任、權勢極大,而唐朝諸王府由內官負責監視,典籤就成了負責文書、傳達命令的閒職。
相對於不知底細的屬官,李琚更相信王維不會被人收買,可以放心交代一些事去辦。
所以,李琚剛一見到王維,就表現出濃厚興趣。
“你可是盛名在外,這些年有好詩麼?”
“從嵩山趕來赴任?你在那邊幹什麼?”
“租房?典籤俸祿又不高,幹嘛花哪個錢?張主簿,前院還有空房吧?給王典籤安排一下...”
......
原以為只是走過場,沒想到李琚熱情得過了頭。
可惜王維已不是少年,他此刻沒有受寵若驚感覺,心情反而有點忐忑不安。
張相不是搪塞我吧?公主現在還沒解氣?
張諲也心生疑惑,歸途見王維滿臉愁雲,便主動打趣安慰:“恭喜啊摩詰,看來光王真喜歡你,我到光王府供職兩年,大王還是第一次關心屬官,以後有了光王的照拂,閣下仕途定然順暢。”
“主簿休要吹捧,王府屬官您最清楚了,這世上...”
王維本想感慨,世上沒人會無故對你好,但話到嘴邊就嚥了回去,並改口說道:“總之前途是福是禍,還尚未可知...”
“不要悲觀嘛,這做人就要會想,光王熱情相待,總比冷眼相對好?”
“這話倒是沒錯...”
“所以呀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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