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林甫常能揣度聖意,卻數勸立壽王為太子。
他是什麼成色,李隆基還看不出?
當初狠心賜死太子李瑛,主要就是東宮與朝廷繫結太深,有張九齡等重臣對其堅決支援,這就影響到皇帝的權威。
現在武惠妃雖然沒了,但背後的勢力任然存在,外朝還有李林甫等新貴為援,若將李琩推上太子位,其威脅比李瑛還要大。
總不能再殺子一次?
李隆基不是不敢,而是不願重蹈覆轍。
而服孝三年的話一齣,李林甫再勸就不識趣了。
晚上賜宴時,他看到前排的李琚,忽然生出個大膽想法:陛下雖言光王無大志,卻表現得比別的親王重視,莫非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,有意讓光王入主東宮?
李琚本與李瑛、李瑤交情深厚,卻在兩人出事半年前去了隴右‘避禍’,這難道是陛下有意安排?
武惠妃常伴君王左右,之前也一直在針對光王,或許就是看出了端倪?
這想法一齣,李林甫驚得一激靈,心說光王背後雖沒支援,但陛下如果強推上去,群臣誰敢說個不字?
雖然一切都很合理,但有個關鍵問題說不通。
即武惠妃生前,特意將侄女嫁入光王府,如果是為了示好新太子,為何不通知自己予以配合?還讓背後勢力頻頻催促?
所以,陛下屬意的太子,到底是誰?
李林甫心裡拿不準,便從勸立者變為觀望者,也開始暗中示好李琚。
李琚在兩京搞官營貨運,其實觸碰到不少權貴的利益,但有皇帝背書沒人敢搞事,不過原有的市場關係還在執行,所以兩京貨運站的官員配置,討論幾個月都沒有定論。
而轉運使並無品秩,也無專門的衙門辦公,通常由重要官員兼任,以該官員原本的職級影響,促使地方配合轉運事宜,比如徵調民夫、津渡放行等。
李琚的情況相對特殊,正一品親王是爵位不是官職,不在大唐正式的官員體系內,如果辦任何事都用親王名義,用多了慢慢會削減其權威,用少量很多事就沒人推動,所以地方配合具有侷限性。
元日賜宴結束不久,李林甫便主導確定了官職與編制,即兩京貨運總站,設從七品下站長各一名,正八品上站丞各一名,正八品下主簿各一名,九品錄事、監事各兩名...
挖好了坑,才能種蘿蔔。
有了這些官員編制,兩京貨運總站成為正式衙門,以後若在沿途、周邊縣設分站,必然會產生新的編制,權力會一步步擴大。
就算官員由吏部選任,到貨運站做事該聽誰的?
貨運站與王府當差不一樣,這裡可不是無所事事的清水衙門。
惹得一把手不高興,安排髒活累活幹是不幹?任期考核時只需一句話,就能影響以後的仕途。
這樣一來,兩京轉運使從虛職變為實職,李琚的政治影響力也增加了。
李林甫除了確定編制,還將兩京現有的負責人,即李華與楊鑑,分別提名為:長安貨運總站丞、洛陽貨運總站丞。
兩人雖然都是副職,卻是李琚親自選的人,就算以後正職到任,凡事也得掂量一二。
至於兩站其他職位,李林甫不能憑白幫忙,憑空多出這麼多位置,他得拿去安排自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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