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世為人的他,深知好生意勢必會被惦記,即便沒有外部勢力的摻和,自己身邊人的親戚朋友,也會想方設法分一杯羹。
此時盤踞兩京的大世家,看到貨運貿易的巨大好處,安插族中子弟或從屬弟子,也屬於是很常規的操作了。
皇帝面對這事也可能妥協,而李琚只是個無權的閒散親王,沒有實力也沒精力杜絕這一切,他創辦兩京運貨生意的初衷,只是為安置那幾百‘押運’。
李華不在其位不知心思,見李琚對此事沒多牴觸,遂出言附和:“大王說得也對,這些調來世家子弟,很多都出自漕運,做事還是很有經驗的。”
“這就對了嘛,把自己事做好就行,不要胡思亂想。”
李琚說到這裡的時候,抬手遮擋重現的春日陽光,冰意味深長說道:“你看看,太陽還掛在天上,短暫的遮擋改變不了什麼,一切都不會變。”
“是,多謝大王教誨,臣還有一件事...”
“怎麼又這樣?有事就直說。”
“哦...”
李琚喉結上下翻滾,沉吟許久才壯膽開口:“前不久,臣也受到吏部的考察,因考核優等被御史臺看中,想調臣去做監察御史...”
“御史臺?然後呢?”
“因為臣與大王的關係,上面讓臣徵求大王意見...”
李華既然開了口,就說明他是有意向的,但這就讓李琚為難了。
放人吧,長安貨運總站,以後就沒了自己人,與架空沒有區別;不放吧,耽擱人家前途,不但顯得自己小氣,還有培植黨羽嫌疑。
這招以退為進,一看就是政治老手所為,也不知是誰的手筆。
御史臺要人?
現任御史大夫李適之,他是和李林甫穿一條褲子,還是某個世家的代言人?
李琚略作思考,便堆著笑臉反問李華:“本王想法不重要,關鍵是看遐叔的意思,你留在貨運衙門,以後可走財官路線,肯定是實權居多,若是去了御史臺做事,那就是言官路線...”
“臣...臣也沒想好,做財官有權但壓力大,臣其實想與蕭兄那樣,做些偏文書之類的事...”
李華回答得吞吞吐吐。
李琚聽出了他心意,敢情是自己擔子給重了,這傢伙是個不愛錢的,於是豁達把手一揮,說道:“既如此...那就先去御史臺,正好王維也在那邊,你們還能互相照應。”
“那貨運衙門這邊...”
“沒關係,換誰都行的。”
“多謝大王。”
李琚表面這麼說,心裡卻開始緊張起來,要是自己被完全架空,那幾百‘押運’就沒人護佑。
所以,李華前腳剛一離開,李琚就派人前往洛陽,確認楊鑑有沒問題。
兩京的貨運衙門,總得有一個抓在手裡。
除此之外,他主動派人聯絡李林甫,即便不與這種人同流合汙,也不能成為對方的眼中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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