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興治坐在主島大帳裡,看似掌控大權,實則內心慌得不行。
他心裡清清楚楚,自己擅殺主帥、屠戮朝廷命官,是滔天大罪。
一旦朝廷發兵前來圍剿,自己必死無疑。
他整日坐立不安,白天逼著軍民打造兵器、加固島防,夜裡輾轉反側、憂心忡忡。
想反,不敢徹底反;想降,又沒門路;想守,根本守不住。
整個人進退兩難,活得極度煎熬。
這所有的一切亂象、內鬥、人心崩塌,全部被偽裝郎中的朱小寶看在眼裡、記在心裡。
他依舊隱於市井,不露頭、不現身、不干預,就這麼靜靜看著東江自我消耗、自我崩盤。
海島四周海路,全是他三萬精銳死死封鎖。
外面訊息進不來,裡面兵馬逃不出去。
偌大東江,早已完完全全掉進了他親手佈下的天羅地網。
遠在盛京的滿洲貝勒、王公貴族,訊息滯後閉塞。
他們只模糊聽說皮島發生兵變、亂兵廝殺,壓根不知道島上已經徹底崩盤。
所有人依舊篤定:朱小寶深陷亂軍腹地,必死無疑。
人人坐等他兵敗身死、全軍覆沒的訊息,個個抱著看戲的心態。
劉興治兵變奪權之後,袁崇煥當初費盡心思搭建的四協制衡、分兵監管、層層牽制的海島規矩,徹底被撕碎,徹底作廢。
可最讓東江將士寒心的,是大明朝廷的態度。
島內大亂之後,朝堂沒有半分安撫,沒有補發一粒糧、一寸布、一文餉。
在崇禎皇帝和一眾文官眼裡,東江孤懸海外、耗費錢糧、難以管控、時常生亂,就是一塊甩不掉的累贅包袱。
從這之後,大明官方海運補給幾乎徹底斷絕。
皮島本就地處深海苦寒之地,海風肆虐、土地貧瘠、物資匱乏。
之前有朝廷補給還能勉強撐住,如今徹底斷供,整座海島瞬間墜入絕境。
駐守多年的老兵,天天飢腸轆轆、衣不蔽體,餓著肚子站崗守島。
那些早年從遼東逃難過來、依附海島求生的百姓,更是活不下去。
老弱孩童餓死路旁,青壯年百姓四處逃竄,島上哀嚎遍地、怨氣沖天。
就在軍民瀕臨絕境之時,朝廷的絕情調令再次傳上島。
朝堂強硬下令:東江所有精銳兵馬,即刻抽調,全數遷往寧錦防線駐防!
這道命令一齣,全島徹底炸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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