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祖陵前冷風呼嘯，掃過兩側松柏，整片祭臺廣場死寂無聲。
滿朝文武、宗室貝勒、八旗權貴全部垂首站立，沒人敢開口，沒人敢亂動。所有人胸口死死憋著一口氣，臉色緊繃，滿心都是惴惴不安。
所有人都看得明白，祭臺前的朱小寶，身姿挺得筆直，神色平淡沉穩，雙眼穩穩盯著高位的皇太極，一動不動。他不說話、不動作、不催促，可這種極致的安靜，就是最沉重的施壓。
在場每一個人心底都清清楚楚：
今日皇太極若是賞賜不到位、兌現不了昔日承諾，朱小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
一旦僵局撕破，水師約定、朝堂信譽、太祖剛立的祖誓，全部都會徹底崩塌。
皇太極端坐在主位之上，臉色一陣陰沉、一陣僵硬。他雙眼死死盯著腳下地面，眉頭緊緊擰在一起，雙手背在身後，反覆攥緊、鬆開，周身情緒壓抑到了極點。
他心裡又氣又悔，滿是無奈。
原本他以為收服孔有德、耿仲明、尚可喜三員大將，穩住東江全境，是大金穩賺的局面。可真到收官博弈，他才徹底看清，所有的核心好處，全都被朱小寶死死拿捏。
他心裡無比糾結：
不封賞，朱小寶手握白紙黑字的舊承諾，步步拿捏朝堂規矩，自己落得背信棄義的名聲；
封賞太厚重，等於白白養出一個無人制衡的權臣，徹底壓過所有八旗老牌宗室。
這一刻，他等於被架在太祖陵前，進退兩難，只能被迫割肉放權。
僵持整整半柱香後，皇太極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眼底的掙扎徹底褪去，只剩下被迫讓步的疲憊。
他沉聲開口，當眾丟擲了最初的頂格封賞：
“朕念你孤身闖東江死局，平定內亂、收降三軍、穩固海疆，立下不世之功！今日破格下旨，永世不改！
一、封朱小寶為鐵帽子王，世襲罔替、永世不降、免罪免削、與國同休！
二、特設正青旗、鑲青旗雙旗建制，兩旗所有權責、人事、兵馬，歸你一人全權統轄！
三、東江全境水師、戰船、火炮、工匠、海島地盤，全部劃歸朝廷私轄！
四、東江將士、百姓、家屬，願遷入內地歸朝廷安置者，朝廷全權妥善安排；不願搬遷留守東江者，盡數歸你管轄，朝廷永不插手、永不調遣、永不追責！
此旨錄入祖冊，萬世不變！”
聖旨剛落，全場八旗王公、貝勒、老臣瞬間心態徹底崩盤，集體破防。
站在最前方的莽古爾泰，身體猛地一晃，險些立足不穩。他雙眼驟然圓睜，臉色瞬間從鐵青轉為烏青，腮幫子用力鼓起，牙齒咬得咯吱作響，脖頸青筋一根根暴突出來。雙手死死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滲出發麻的痛感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，呼吸粗重急促，嘴唇不停哆嗦，滿心都是極致的不甘與憤恨。他心裡瘋狂不甘，想要當場反駁、想要抗旨，可抬頭看著肅穆的太祖陵碑、看著剛剛全員立下的祖誓、看著森嚴的朝堂規矩，最後只能把所有怒火、怨氣硬生生咽回肚子裡。他垂著腦袋，肩膀不停發抖，滿心憋屈無處發洩。
多爾袞原本從容平靜的臉色徹底消失，眉頭死死緊鎖，眼神沉得嚇人。他雙手背在身後，指尖不停摩挲，表面強行維持著宗室親王的體面，心底早已後悔不已。
他心裡看得透徹：
這道旨意一下，朱小寶手握雙旗、獨有水師、掌控海疆、壟斷火器工匠，兵權、財權、地盤權、世襲權全部拉滿，已然成為大金獨一無二、無人能夠制衡的第一權臣，往後八旗再無人能壓制他半分。
其餘大大小小的宗室貴族、文武官員，全部姿態崩壞。有人僵在原地，眼神空洞，腦袋嗡嗡作響，久久回不過神；有人低頭垂目，嘴角不停抽動，滿臉吃了大虧的苦澀；有人偷偷兩兩對視，每個人臉上都是一模一樣的後悔、絕望與無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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