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渙散的軍心，一點點擰成一股繩。
原本生疏的配合，練得整齊劃一。
原本孱弱的水師，徹底脫胎換骨，精氣神肉眼可見的強盛起來。
兩個月時間一晃而過。
這天晴空萬里，海面風平浪靜，水師全員在校場、海面操練完畢，陣型整齊、氣勢如虹。
朱小寶緩步走到海邊，站在黃龍身側。
他側頭看向黃龍，一眼就能看出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此刻的黃龍，再也不是之前那個彎腰駝背、滿臉死氣、病痛纏身的頹廢老將。
他脊背挺得筆直，站姿端正硬朗，面色紅潤，眼神清亮有神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陳年舊傷、纏身溼毒基本痊癒，整個人精氣神完全回來了，渾身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銳氣。
朱小寶看著整齊肅立的水師隊伍，看著一排排嶄新戰船、整齊炮口，轉頭開口，語氣平靜篤定：
“黃龍，這兩個月你辛苦了。
兵員補齊、戰船翻新、火炮鑄全、火藥充足、軍紀嚴明。
咱們水師現在底子紮實、戰力完整。
你跟我說句實話，現在這支隊伍，能不能拉出去打實戰、立戰功？”
黃龍聽到問話，立刻端正身形，雙手抱拳，先是微微低頭思索片刻，眼神認真，神色謹慎。
他心裡清楚，現在的水師，論操練、論裝備、論士氣，完全能打硬仗，絕對不是之前那支殘漏水師能比的。
但他眉頭微微輕輕皺起，眼神里透出明顯的顧慮，說話語氣十分猶豫。
“大人，屬下實話實說。
如今我八千水師，操練純熟、器械精良、船堅炮利，單獨拉出去打野戰、海戰，絕對有十足的一戰之力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停頓了一下，抬眼看向朱小寶，眼神帶著懇切和為難，繼續認真說道：
“但是屬下有一事，必須提前稟報大人。
咱們現在名義上歸屬後金朝廷。
可我手下這八千兵馬，九成都是原先東江毛帥舊部，世世代代守大明海疆，骨子裡都是大明兵卒。
若是大人下令，讓我們北上打後金、守海島，全軍上下絕對死戰不退。
可若是讓我們渡海去打大明城池、殺大明百姓、對陣大明官兵，屬下萬萬不敢下令。
兄弟們心裡念著大明，不願自相殘殺、同室操戈。
真要是逼著去打明軍，將士心裡牴觸，軍心必亂，哪怕戰力再強，也打不了勝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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