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車隊再次啟程。
徐家所有人依舊穿著一身正統明朝服飾，端坐車內。
車隊浩浩蕩蕩，暢通無阻，駛出宣府城關，一路向北向東。
越往前走，風景、戍卒、民居、旗幟，越發陌生。
再行百餘里，眼前地界徹底換了規制。
城頭旗幟樣式、士兵甲冑、民間百姓穿衣打扮，完完全全是後金滿清樣式。
徐家眾人全部僵在車內。
一個個瞪大雙眼，嘴巴張開，滿臉難以置信。
身子挺直不動，眼神里全是極致的震驚、惶恐、失神。
他們穿著堂堂大明衣冠，
竟然就這麼大搖大擺、安安穩穩、被人護送著，走進了滿清統治的地盤！
所有人腦子一片空白，徹底不敢相信眼前所見。
一路無阻通行，無人盤查、無人阻攔。
橫穿滿清轄地，直達遼東邊陲，最終進入東江控制疆域。
踏入東江地界，立刻有人送來一整套全新制式衣物。
不再是明朝衣冠，是東江自制的規整新衣。
護衛語氣恭敬：
“請諸位更換衣物，入我東江境地。”
徐光啟指尖微微顫抖，沉默許久。
他知道，到了這一步，抗拒毫無意義。
他帶頭換下穿了一輩子的明朝衣衫，全家老小跟著更換新衣。
舊衣脫下的一刻，心裡幾十年的大明執念，跟著鬆動了大半。
車隊駛入東江治所府邸。
府門前，一人正裝肅立，親自等候迎接，氣度端嚴，一身正氣。
正是左光斗。
看見徐家眾人抵達，左光斗立刻上前，深深躬身長揖，禮數週全，態度誠懇至極。
“徐公闔家千里奔波，受此無妄委屈，皆是我等不得已為之。
左光斗在此，向徐公與全家鄭重賠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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