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節繃得發白，手背青筋微微鼓起。
他臉上沒有暴怒，只是臉色越來越沉，越來越冷。
他活了這麼久，執掌後金這麼多年，從來沒有被人當著滿朝文武的面，逼到進退兩難、下不來臺的地步。
城外三萬青旗重兵壓著盛京城門。
殿內鐵證如山，無可辯駁。
內部諸王啞口無言，外部漢將暗藏異心。
他心裡徹底清楚，自己被拿捏死了。
僵持許久，皇太極胸口重重起伏兩下，強行壓下心底所有憋屈、怒火、不甘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直視朱小寶，語氣生硬，語速沉重，帶著極強的被迫感。
“先汗鐵契在前，眾人畫押為證。
盟約不可廢，諾言不可違。
去年己巳入關戰利品，允你分取一份。”
這句話一齣口。
全場所有八旗貝勒、宗室貴族，身子同時一垮。
所有人臉上瞬間露出心疼至極的神色。
有人下意識咬住下唇，有人狠狠皺眉，有人輕輕閉眼，所有人臉色都透著肉疼。
去年入關劫掠，是後金近些年收穫最大的一次大捷。
海量金銀、糧草、綢緞、珍寶、牲畜、人口，全數瓜分乾淨。
這些東西，每一樣都是八旗將士拼命廝殺、流血拼命換來的實打實家底。
現在平白無故要割出去整整一大份，誰心裡都跟割肉一樣難受。
沒人敢反對，但所有人臉上全是捨不得、不甘心、極度憋屈的樣子。
皇太極看向身側禮部、戶部官員。
他語氣冰冷，出聲吩咐。
“取去年己巳之變戰利品總賬冊，當庭核驗統計。”
兩名官員快步上前，捧著厚厚一疊賬本，躬身鋪開在殿中案上。
一筆筆收支、一項筆繳獲、一件件庫存，全部清清楚楚羅列出來。
皇太極低頭掃過賬目，視線快速劃過密密麻麻的數字。
他眼神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，喉結滾動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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