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明末黑中醫,我從不救人》第46章 膽大妄為(1)

作者:快樂的小橙子·10天前

天啟五年,五月初五。奉天殿內,彈劾之聲此起彼伏,滿堂文武洶洶然。

河南道御史袁化中立身殿中,手持笏板,聲音悲烈,字字戳心,句句含憤。他望著龍椅上的皇帝,又掃過滿殿沉默觀望的百官,語氣愈發蒼涼決絕,帶著一股困獸猶鬥的悲壯勁兒。

“陛下!當今朝堂,奸邪當道,忠良蒙冤!楊漣、左光斗、周朝瑞、顧大章、魏大中、袁化中等六臣,只因當初直言彈劾魏忠賢奸邪亂政,便被羅織罪名,無辜下詔獄!如今牢獄之內,酷刑纏身,日夜拷打,血肉模糊,命懸一線!”

他聲音陡然拔高,震徹大殿。

“滿朝文武,或畏懼閹黨威勢緘口不言,或明哲保身坐視忠良受難!時至今日,天下敢說真話、敢劾奸佞者,僅剩我等寥寥數人而已!今朱小寶妖術惑主,閹黨助惡擾民,臣拼死直諫,只為匡正朝綱,為六君子鳴冤,為天下百姓請命!”

這番話落下來,殿中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
東林官員們站在佇列裡,神色悲憤,眼眶泛紅,一個個咬著牙,攥著笏板的手指節泛白。有人嘴唇在抖,有人喉結上下滾動,有人在袖子底下攥著拳頭,攥得骨節咯咯響。他們不說話,可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同仇敵愾的勁兒,像是一根繃緊了的弦,再拉一下就斷了。

內閣四位輔臣站在最前頭,一動不動。首輔顧秉謙兩隻手交疊在身前,手指頭插在袖子裡,袖口垂下來,遮住了他的手。他眼皮半耷拉著,面色木然,像是什麼都沒聽見。次輔魏廣微站在他左邊,右手捏著笏板的下端,指腹在笏板的邊沿上來回摩挲,摩挲得很慢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
朱延禧和周如磐也是眼觀鼻鼻觀心,垂著頭,看著自己腳尖前三寸的地面,臉上沒有半分波瀾。六部堂官、公侯勳貴、滿殿武將,盡數沉默。英國公張惟賢站在勳貴佇列的最前頭,手裡抱著笏板,下巴微微抬著,眼神在殿中掃來掃去,從袁化中身上掃到皇帝身上,從皇帝身上掃到魏忠賢身上,又從魏忠賢身上掃到朱小寶身上,眼底帶著一絲玩味的打量。

龍椅之上,天啟帝眉心緊鎖,臉上積滿了煩鬱的怒意。他沒有看痛哭陳詞的袁化中,也沒有看那些蠢蠢欲動的東林群臣,目光緩緩側移,越過滿朝文武,直直落在御階身側的朱小寶身上。那眼神很通透,像是在問——事是你惹出來的,攤子是你捅爛的,你能擺平嗎?你能擺平你自己出手,你擺不平朕就交給魏忠賢了。

魏忠賢站在御駕另一側,身形高大魁梧,一身蟒袍襯得他氣場森冷。他微微側頭,看了朱小寶一眼,又看了皇帝一眼,把帝王那個眼神讀得明明白白。他緩步上前,走到朱小寶面前,居高臨下地站著,將那個瘦小的少年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。

他微微垂眼,眼底翻湧著極濃的輕蔑和不耐,那眼神直白得像是拿刀子刻出來的——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娃娃,不知天高地厚,惹出滿城風波朝堂大亂,拉了一屁股爛屎,到頭來還要咱家替你擦屁股?

他壓低聲音,只用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,淡淡開口:“中尉,需要咱家出手替你收場嗎?”

朱小寶仰頭看著他。眼前的權閹一手遮天,把持整個天啟朝堂,眼神里的輕視、鄙夷、不屑,赤裸裸地砸在他臉上,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、只會闖禍的稚童。

朱小寶的牙根咬了一下,腮幫子鼓了一瞬,又鬆開了。他想起昨夜坤寧宮裡的那些事,想起帷幔後面那具沉睡的身體,想起自己的事。大局已定,他已經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蟄伏了。

他抬眼,迎上魏忠賢輕蔑的目光,嘴唇輕輕動了一下,聲音壓得極低,低到只有魏忠賢一個人能聽見:“公公不必動手。我一人,便能擺平所有東林黨。今日之後,我讓他們哭都沒地方哭。”

魏忠賢的瞳孔縮了一下。他盯著朱小寶看了兩息,抬手虛虛撫了一下自己的額頭,心底只剩下荒謬的失笑。瘋了?這小娃娃是瘋了?一個不滿弱冠、身形瘦小、剛剛入仕入宮的宗室少年,居然敢口出狂言,揚言一己之力擺平盤踞朝堂數十年、底蘊深厚的東林清流?他側過頭,難以置信地看向龍椅上的天啟帝。

天啟帝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。他原本倦怠煩躁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,亮得像是點了燈,定定看著階下那個小小的少年。他看了幾息,緩緩開口,聲音清冷,響徹大殿:“朱小寶。御史當庭彈劾你禍國殃民、妖術惑主。你既言自己能擺平一切,那你便站出來,當庭自辯。”

朱小寶從容出列。一步踏出御前侍衛的佇列,孤身立在奉天殿中央。他的身形瘦小,站在一眾高大挺拔、蟒袍玉帶的文武官員之間,顯得格外單薄,格外突兀。一張少年的面孔稚嫩青澀,可眼神沉穩冷冽,沒有半分慌亂。他抬眼看著滿殿的文武百官,嘴角動了一下,不是笑,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弧度。

他開口了。聲音不大,帶著孩童特有的那種清亮尖細,可穿透力極強,穩穩壓過殿中所有細碎的聲響,讓整座喧鬧的奉天殿瞬間鴉雀無聲。

“諸位大人口口聲聲,說我朱小寶禍國殃民,說我欺世盜名、絕非良醫。對此,下官半點不敢苟同。大道至理,越辯越明。朝堂論事,本就該坦蕩公允。”

所有官員死死盯著他,滿臉詫異。沒人知道一個十歲的孩子能說出什麼辯駁之言。在萬眾凝神的注視下,朱小寶目光銳利,直直看向一眾面色悲憤的東林御史,緩緩吐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。

“諸位大人不是推崇楊漣、左光斗等六君子剛正不阿、忠直無雙嗎?既然如此,傳詔獄。把楊漣、左光斗六人,帶上朝堂。今日,我當著滿朝文武、當著陛下的面,與他們當庭對質。我一人,辯得你們所有人啞口無言。”

一語落畢。整座奉天殿徹底死寂,落針可聞。

天啟帝的瞳孔震了一下,身子微微前傾,滿臉錯愕,下巴差點沒收住。魏忠賢渾身一僵,方才臉上的輕蔑和不屑瞬間凝固了,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涼水,嘴巴微微張著,半天沒合上。內閣四位老臣身子齊齊一滯,紛紛抬起眼皮,滿臉駭然。

顧秉謙的手指頭從袖子裡伸出來了,攥著袖口,攥得指節泛白。魏廣微手裡那塊笏板差點沒拿穩,手腕抖了一下,笏板在掌心裡滑了半寸,他又攥緊了。英國公張惟賢抱著笏板的手鬆了,笏板往下滑了一截,他趕緊夾住,手臂夾得緊緊的,臉上的玩味全沒了,換成了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。

東林群臣全員呆滯。袁化中站在最前頭,手裡的笏板舉在半空中,忘了放下。他的嘴巴半張著,眼睛直直盯著朱小寶,腦子裡轟然炸響,密密麻麻全是問號。他們拼命營救六君子,為六人鳴冤,只求保全忠良、扳倒閹黨,可誰也想不到,這個被他們唾罵、彈劾、定罪的少年,居然主動要求把受盡酷刑、身陷囹圄的六君子帶上朝堂當庭對質。這哪裡是自辯?這是徹底掀桌,魚死網破。

滿朝文武心中齊齊炸裂——這朱小寶,何止是不怕事,簡直是唯恐天下不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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