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元年年底,北京寒風凜冽,紫禁城宮牆蕭瑟冷寂。
乾清宮內燈火通明,崇禎皇帝獨坐御案前,脊背挺得筆直,雙手撐在桌沿,盯著堆積如山的奏摺,眉頭死死擰在一起。
桌上全是急報:陝西全境大旱,顆粒無收,饑民遍地,澄城王二聚眾殺官起義,流民四下逃竄;朝廷裁撤驛站,無數驛夫丟了生計,紛紛扎堆落草為寇。
戶部官員接連哭窮,國庫空空蕩蕩,一粒餘糧、半分餘銀都拿不出來。九邊軍餉拖欠數月,邊關將士飢寒交迫。遼東袁崇煥屢屢遞上奏摺,句句都是求糧、求銀、求補給,壓力全部壓在崇禎一人身上。
崇禎指尖死死按著眉心,指尖用力泛白,眼神里滿是焦灼無力。
他日日熬夜批奏,夜夜不眠不休,總想重整朝綱、中興大明。可朝堂文官只會抱團爭吵、空談仁義,沒人能解決國庫虧空、流民造反、邊關危急的半點實事。
他盯著奏摺長長嘆氣,肩膀沉沉下墜,滿臉疲憊無奈,一腔雄心壯志,硬生生被遍地爛攤子堵得寸步難行。
同一時節,關外盛京天高風烈,後金大營旌旗漫天、鐵甲林立。
皇太極徹底肅清貝勒共治的弊端,獨掌朝堂大權,心氣正盛。他一身黑色重甲,背手立在帥旗之下,目光望向蒙古草原方向,眼神銳利堅定。
今日他要親率八旗大軍西征察哈爾,收服離心離德的林丹汗各部,搶佔草原耕地、吸納蒙古人丁,徹底穩住後金側翼,為日後入關積攢實力。
代善、莽古爾泰各自披甲帶隊,垂手跟在陣列之中,神色恭謹,不敢有半分逾矩。多爾袞一身銀甲,身姿挺拔,主動領下先鋒統領之職,神情沉穩,靜待軍令。
大軍開拔前夕,朱小寶在自家營地連夜整編部眾。
早前被扔到海邊閒置、無人過問的兩百名舊兵,終於被他盡數召回。再加上他之前強行敲詐代善、濟爾哈朗得來的兩百士卒,又自行招募五百青壯年新兵,四批人手合在一起,剛好湊齊整整一千雜牌兵馬。
這一千人出身雜亂、互不熟絡,算不上心腹,純屬湊數的炮灰隊伍。
除此之外,朱小寶手裡還握著三千名親手培養、絕對忠心的嫡系親信。
四千人馬整整齊齊列在校場之上,甲冑鮮亮、陣列規整。
一切整頓完畢,朱小寶快步趕往大汗營帳。
他進門直接撲通跪地,腰身挺直,神色懇切熱烈,抬頭朗聲請戰:
“大汗西征勞苦,前路兇險難測!臣願領一千前部兵馬,為大軍打頭開路,逢敵先衝、遇險先擋,誓死掃清前路阻礙,絕不後退半步!”
皇太極看著他主動請戰、一臉赤誠的模樣,微微點頭,嘴角帶著讚許,抬手沉聲應允,當即下令,讓朱小寶所部擔任全軍先鋒。
旁人只看見朱小寶奮勇爭先、忠心報國,沒人察覺他眼底藏著的算計。
行軍路上,每逢遭遇蒙古部落抵抗,朱小寶永遠衝在最前頭。
舉旗衝鋒、帶隊衝殺、搶佔地盤、收繳牲畜人口,他永遠第一個上,動作迅猛、勁頭十足。
可一旦戰事慘烈、士卒成片倒下,身邊兵馬死傷慘重時,他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。
眼神平平淡淡,腳步絲毫不停,既不心疼、也不惋惜,依舊只顧往前衝殺搶功勞、搶戰利品。
這一千雜牌兵本就不是他的心腹,死多少、傷多少,他半點不在乎,反正都是別人送來、臨時拼湊的人手,打光了隨時能補,根本不用自己心疼。
一路血戰下來,先鋒部隊折損過半,屍橫遍野。
多爾袞一路緊隨其後,起初看著朱小寶日日拼殺、衝鋒在前,滿身悍勇,眼神里滿是認可,心裡暗暗感慨:此人忠心無畏,事事爭先,是大汗難得的忠臣猛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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