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段，南海北上渤海的海路之上。
海風不停吹打著船舷，浪頭拍得船身微微晃動。
朱小寶獨自立在大船船頭，雙腳穩穩紮在甲板上，雙肩放鬆，雙手自然垂在大腿兩側。
他眼皮平平的，目光直視前方海面，臉上沒有一絲笑容，也沒有一絲慌張，神色從頭到尾安安穩穩。
一路行船，一路有快船密探追遞軍情紙條。
每一份紙條送上來，朱小寶都是低頭掃一眼，看完隨手摺好揣進袖口，臉上神色沒有半點起伏。
從密報裡，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崇禎是徹底豁出去、徹底瘋透了。
掏空京城全部錢糧火藥，親率二十五萬京師精銳、湖廣援軍出關，再加上關外原本駐守的七萬關寧老卒，大明關外實打實壓上來三十二萬全副武裝、傾盡舉國家底的大軍。
這份兵力，是大明殘存最後一口氣，是崇禎賭上皇位、國運、性命的最後死局。
訊息快馬傳回盛京，傳入皇太極耳中的那一刻，皇太極當場徹底失態。
彼時皇太極正在盛京崇政殿端坐理事，手指還捏著一本戶部戶籍冊子。
聽完探子跪地報出的三十二萬明軍兵力數字，他手指猛地一緊，冊子邊角直接被捏得褶皺變形。
他腰身一挺，猛地從龍椅上站起，腳步急促，在大殿之內來回急走。
兩步一停、三步一轉，呼吸粗重急促，胸口不停上下起伏。
他雙眼圓睜，瞳孔收縮，臉色從白轉青，再從青轉黑。
眉頭死死擰成一團，眉心擠出深深的紋路，牙關緊緊咬著，腮幫子繃得發硬。
坐鎮遼東這麼多年，和大明打了半輩子仗，皇太極從來沒有見過大明傾盡全國庫存、掏空京城、舉國壓上的決戰陣勢。
他心裡比誰都明白，這不是常規邊境廝殺，是兩國徹底賭命、賭國運、賭種族存亡的死戰。
贏，後金就能踏平遼東、直逼關內、世代稱王、所有人加官進爵、富貴無邊。
輸，盛京空城無防、八旗精銳盡滅、族人被屠、數十年基業一朝清零，整個後金直接覆滅。
沒有折中，沒有平局，沒有退路。
皇太極不敢留半分餘力，當場下舉國嚴令。
盛京城內所有駐防八旗、守城兵卒、後備輔兵、巡城雜兵，全部徵空。
不管老弱、不管值守、不管後勤，所有能拿兵器的男丁盡數入營。
隨後即刻遣使蒙古各部，許出重金、草場、人口重利，強行借調蒙古鐵騎參戰補兵。
日夜徵兵、連夜整編、全數抽調。
折騰整整十日，掏空盛京、掏空駐防、借遍蒙古，後金堪堪湊出十二萬大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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