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龍袍袖口的雙手反覆收緊、鬆開。
他心底滿是震驚。
此前他早已做好被俘、退位、殉國的準備，也預想過割地賠款、俯首稱臣的屈辱結局。
卻萬萬沒想到，皇太極全程避開大明所有祖制底線，保全大明顏面與國祚。
崇禎下頜繃緊，嘴唇緊抿，微微抬高下巴，強行穩住帝王姿態。
刻意壓住心底翻湧的僥倖與狂喜，不讓對面看出自己的情緒波動。
洪承疇的神態變化最為明顯。
此前他雙肩緊繃、脖頸僵硬、呼吸急促，全身肌肉時刻處於赴死的緊繃狀態。
聽聞和談條件的瞬間，全身所有緊繃的力道盡數卸去。
肩膀徹底下沉，脊背舒展，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多日的濁氣。
原本灰暗死寂的雙眼瞬間透亮清亮。
他心底百感交集，滿心慶幸。
以當前戰局，大明本應亡國、帝王被俘、君臣殉難。
如今不割地、不賠款、不辱君、不失祖制，保帝、保城、保半壁江山，大明絕境重生。
數日必死的心境，徹底轉為絕處逢生。
寧遠城頭一眾明臣神態各異。
陳新甲雙手死死抓著城垛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雙眼發直，一動不動，眉頭死死擰起，滿臉費解呆滯。
反覆回想四天血戰的慘烈戰局，始終想不通，必勝的滅國之戰，為何會換來如此寬鬆的和談條件。
吳襄一身挺拔站姿，雙手按刀，神色依舊冷峻嚴肅。
聽聞和談，眼皮僅是輕微一動，沒有半分鬆弛與慶幸。
在他心裡，大明數十萬將士慘死敵手，血海深仇未報。
縱使和談存續國祚，敵軍侵我疆土、殺我軍民的仇恨依舊存在，他武將誓死不降、不忘國恥的底線，從未動搖。
祖大壽心神徹底紛亂，舉止侷促不安。
雙手不停反覆握緊、鬆開，身體左右輕微晃動。
眼神飄忽不定，反覆在兩位帝王與兩軍陣地之間遊走。
此前必死的絕望徹底消散，新的猶豫湧上心頭。
他無法決斷，是繼續死守效忠大明，還是順勢觀望局勢、另尋出路，整個人進退兩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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