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。
延州城內外一片狼藉，但士氣高漲。
林一指揮著新兵打掃戰場，收繳的刀槍堆積如山，破損的盔甲、箭矢、旗幟散落滿地。
輔兵用板車將陣亡士兵的屍體運到城外統一掩埋。
分兩處，一處葬自家弟兄，立碑記名；一處葬敵人，草草合葬，連名字都沒有。
都督府內，林楓坐在主位，聽著各方的詳細彙報。
“此戰殲敵約六千三百，俘敵五百餘，逃散者逾萬。李過本人在親兵護衛下向北潰逃，已派騎兵小隊追蹤。”
林一遞上戰報。
“我方傷亡？是詳細統計後的。”
“零陣亡，三人輕傷，均為流矢擦傷，已處理。”
林楓點頭，與之前的大致彙報差不多。這個結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用鋼筋混凝土永備工事、鐵絲網、地雷、自動火力組成的防禦體系，對抗這個時代任何形式的衝鋒，都是屠殺。
“武器收繳情況？”
“完整繳獲燧發槍四百二十三支，紅衣大炮兩門，小炮八門，其餘刀槍弓矢無數。另有火藥五百餘斤，鉛彈三千餘發。”
李巖補充道，“可惜大部分火炮在炮擊中被毀。”
“無妨。”林楓看向地圖，“李過逃往哪個方向？”
“榆林。”林一說，“但沿途散兵遊勇極多，已命騎兵沿途收攏，願意投降的帶回，負隅頑抗的剿滅。”
“讓王富貴去接觸那些潰兵。”
林楓有了主意，“告訴他們，來延州，有飯吃，有田種。願意當兵的，待遇從優。不願意的，分地墾荒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，”林楓看向李巖，“春耕準備得如何？”
“種子、農具已分發至各鄉，但……”李巖面露難色，“延州丁壯，十之六七已被徵召入伍或死於戰亂。如今春耕在即，勞力嚴重不足。”
林楓沉思片刻。
“從明日開始，實行‘軍民一體’制。全軍除必要守備部隊外，輪流參與春耕。每營每旬輪休兩日，休假日必須下田勞作。”
“軍官帶頭，我也去。”
李巖一愣：“將軍，這……恐有損軍威。”
“軍威不是擺架子擺出來的。”林楓搖頭。
“是打勝仗打出來的，是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換來的。士兵知道為誰而戰，為什麼而戰，比什麼軍威都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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