瀋陽,攝政王府。
“嘩啦——!!!”
多爾袞一腳踹翻了面前擺滿烤羊腿和奶酒的矮几,杯盤菜餚摔得粉碎。他雙目赤紅,胸口劇烈起伏,如同暴怒的雄獅。
“廢物!嶽託這個廢物!數萬精銳!數萬啊!就這麼沒了?!還被生擒?!我大清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!!”咆哮聲震得樑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下方,范文程、剛林、薩哈廉等心腹大臣將領跪伏一地,噤若寒蟬。
“還有那些蒙古人!牆頭草!一看嶽託敗了,跑得比兔子還快!”多爾袞猛地抽刀,寒光一閃。
“啊——!”旁邊一個正瑟瑟發抖的漢人包衣侍女慘叫一聲,便被其一刀砍翻在地,鮮血噴濺。
濃郁的血腥味在溫暖的室內瀰漫開來,卻讓所有人感到刺骨的寒意。
多爾袞拄著刀,喘著粗氣,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角落一個戰戰兢兢的西洋工匠身上。那是他重金聘請來幫助改進火器的佛郎機人。
“還有你們!”多爾袞刀尖指向那工匠。
“說的天花亂墜!紅衣大炮!自生火銃!結果呢?在人家那鐵車妖炮面前,屁用沒有!範·德雷爾呢?是不是也死了?還是降了?!”
那工匠嚇得撲通跪倒,用生硬的滿語連連求饒。
范文程硬著頭皮開口:
“攝政王息怒!據零星逃回稟報,嶽託貝勒之敗,實因林楓賊子火器詭譎犀利,非戰之罪,且其軍中似有精通西法之匠人指導,其炮銃之烈,聞所未聞。”
“那範·德雷爾下落不明,恐已遭不測。其手下或有一二漏網,然欲將訊息傳回西洋,山高水遠,關卡重重,非數月難達。眼下當務之急,是嶽託貝勒等人還在賊手,賊人已來信索要贖金……”
“再者,經此一敗,蒙古諸部恐生異心,需加倍賞賜,嚴加安撫。我軍新挫,亦當暫且休整,重振旗鼓……”
“贖金?休整?”多爾袞氣極反笑,笑聲卻比哭還難聽。
“我大清何時受過如此奇恥大辱!林楓……林楓!本王不將你碎屍萬段,誓不為人!”
他猛地將刀擲在地上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大響,厲聲道。
“傳令!各旗嚴加整頓,清點損失。蒙古諸部,賞賜加倍,但有異動者,滅族!”
“多鐸那邊,讓他加緊聯絡山西、宣大的那些人!許以高官厚祿,王爵也可!一定要在林楓這狗賊背後,給我插上一刀!”
“再派人,去更遠的西邊,找羅剎人!找更厲害的西洋國!買炮!買銃!買船!只要能讓咱們打贏林楓,多少銀子都給!”
“還有,給本王盯死洪承疇!看看這個老滑頭,接下來到底要往哪邊倒!”
“喳!”眾人慌忙應命,如蒙大赦般退下。
多爾袞獨自站在瀰漫著血腥和食物餿味的房間裡,望向西南方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眼中是無盡的怨毒和一絲……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悸。
遼西,寧遠城中,督師行轅。
洪承疇默默放下手中那份因軍情司有意的洩露而詳細的出奇、彷彿親眼所見的戰報抄件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庭院中那株在春風中抽出新芽的老槐樹,久久不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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