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下午,他召集了一次會議,參會的有駐軍指揮官、陸戰旅旅長、空降營營長和兩名通譯。
張國棟把卷宗放在桌上:“金蘭灣的法國守軍已經全部投降。”
“被關押的漢人一共二百六十人左右,我們找到的不到二百二十,其餘死的死、失蹤的失蹤。”
“這些事是在誰任內發生的,誰下的令,誰動的手,審訊要逐級向上追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:“找到的那三具屍體,核對過身份,都是福建過去的礦工。”
“還有一個人至今沒有下落,據說是被帶回港口處置了,但我們在港內反覆搜過,沒有找到。”
“這件事必須查清楚。”
陸戰旅旅長問了一個關鍵問題:“當地那些給法國人幹活的,怎麼處理?”
張國棟沉默片刻:“甄別。法國人僱傭的,交給華人指認。沒有參與具體迫害的,放。”
“參與了具體迫害的,按輕重處置。”
“至於那些抓捕和轉移人質的——通譯說本地話叫‘土人幫手’,人數不多,但都在搜救隊進入村落時主動配合交出了人,沒有再抵抗。”
“不過有沒有罪,等查清了再說。”
會議結束後,張國棟獨自坐在臨時指揮所的桌邊。
他面前的桌上攤著那本記錄被解救者口述的簿子,翻開的那一頁記著一個六十多歲老人的話。
他兒子前年被徵去修炮臺,得了瘧疾,沒藥沒大夫,死了,至今不知道埋在哪裡。
張國棟合上簿子,推到了一邊。
第二天下午,他在港口東側的大棚外召集了全部被解救的華人。
到場的大約有百餘人,其餘還在養傷或休息。
張國棟站在一張臨時搭起的木臺上,面前站著那些面黃肌瘦、衣不蔽體的人。
他沉默了幾秒,開口時聲音很沉:“你們當中,有在本地住了二三十年的,也有剛來幾年的。”
“不管是哪一年來的,你們的根在北方,在福建,在廣東,在江西。”
“那邊現在是新漢的天下,皇帝派我帶著船和兵過來,把這裡接管了。”
“法國人關你們,打你們,殺你們的人。這筆賬,我們會算。算清楚之前,你們先住著,有傷的治傷,沒傷的登記。”
“想回原籍的,等船到了送你們回去。願意留下的,繼續在這邊營生,以後有新漢駐軍管著,不會再有人動你們。”
臺下的人站在原地看著他,沒有什麼聲音。
有人在擦眼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