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沿著海岸線以比船更快的方式傳播開來。
當天下午,巴達維亞港口的荷蘭東印度公司總督府收到了傳單副本。
總督看完後,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把傳單鎖進了保險櫃,召見了商館的幾位主要職員,只說了幾句話。
“金蘭灣丟了。法國人死了。傳單上的話,你們各自回去想清楚。本埠的漢人,從今天起,一律不許扣押。”
“願意走的放他們走,願意留的客客氣氣留。誰敢私自動他們一根手指頭,我親自送他上絞架。”
職員們面面相覷,沒有人多問,各自退下了。
他們走出總督府時,天色已近黃昏,海面上吹來一陣涼風,帶著腥鹹的氣味。
其中一個人低聲對同伴說了一句:“如果連漢人都動不得,那我們在這裡還剩下什麼?”
沒有人回答。
馬尼拉的西班牙總督府沒有收到紙質傳單,但一名西班牙傳教士從本地漁民口中聽到了傳單的內容,連夜將訊息寫成密信,經教會渠道送出。
金奈的英國商站站長將傳單抄件裝入鐵盒,交給一名信使。
“以最快速度送回加爾各答,再轉倫敦。給董事會的密件,註明‘東方局勢重大變動,新漢皇帝宣稱將要收復故土’。”
那艘載著法國僑民和潰兵的商船在航行途中被一艘荷蘭商船發現。
荷蘭人把訊息帶回巴達維亞時,帶去的還有一份傳單的副本。
訊息從此沿著整個南洋的海上商路迅速擴散。
被勒令離境的法國僑民在金蘭灣碼頭集合時約六十餘人,每人都提著行李,面色灰敗。
幾名法國商人試圖與張國棟交涉,希望能帶走部分私人財物。
張國棟沒有看他們,只說了一句:“財物已登記查扣。你們能帶走的就是隨身衣物。船傍晚啟航,到了馬六甲自己想辦法轉船回歐洲。”
通譯把話翻完,那幾個法國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,但沒有人再開口爭辯。
他們被安排在一條被沒收的法國商船上,由一艘新漢炮艇押送出港。
炮艇在商船後方保持約一里距離,船頭那門速射炮的炮衣已經卸下,炮管指向海面。
法國船駛出港口時,一個站在船尾的商人回頭望了一眼。
他看到金蘭灣港口碼頭上新插的旗幟正在風中翻卷,看到那些穿著墨綠色軍裝計程車兵正在列隊巡邏,看到港口外海面上停泊的灰色鐵甲艦。
每一艘都安靜地停在那裡,炮口微抬,像是隨時可以開火。
他旁邊的一個人低聲說:“那種船的速度,比我們快太多了。”沒有人接話。
而在這艘船離開之前,金蘭灣的駐軍營房裡,張國棟在當天的日誌上寫道。
“金蘭灣駐軍已就緒。補給船隊三日後抵達。準備啟程前往錫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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