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華四年八月初十，馬六甲。
一架外形奇特的飛行器從炮艇的甲板上彈射起飛，發出嗡嗡的聲響，迅速升入高空。
它沒有氣囊，沒有固定翼，而是靠一副旋翼提供升力。
機身下方掛著一臺笨重的照相機，用皮帶固定在支架上。
鄭森站在碼頭上，仰著頭看著那架飛行器越飛越高，越飛越遠，最終變成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點，消失在南方的天空中。
他放下望遠鏡，對身邊的操作員問：“能飛多遠？”
“滿油狀態下，可以持續飛行六個時辰，航程大約六百里。”操作員回答。
“照相機每隔三十息自動拍攝一張照片，一卷膠捲可以拍一百二十張。返航後更換膠捲，當天就可以再次出動。”
鄭森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這架飛行器是前幾天隨運輸船一起抵達的，隨船附帶的清單上寫著“工部新研—南洋專用測繪飛行器”。
他試飛了一次，效果驚人。從五百米高空拍攝的照片，地面上的人影都清晰可辨。
有了這東西，測繪海岸線的效率將大大提升。
以前需要好幾天才能完成的測繪任務，現在半天就能搞定。
他轉身走回總督府，對副官說：“通知測繪隊，明天開始對馬六甲海峽進行全面航拍。”
“重點拍攝海峽兩岸的地形、港口、河道和聚落。所有照片一式兩份，一份留馬六甲存檔，一份送回北京。”
“是。”
當天下午，第一架無人機完成了首次偵察任務，安全返航。
操作員從機身上取下膠捲，送到臨時搭建的暗房裡沖洗。
一個時辰後，一組黑白照片被送到了鄭森的桌上。
照片拍的是馬六甲海峽北口的全景。
從五百米高空俯瞰，海峽的輪廓一目瞭然。
兩岸的海岸線、沙灘、椰林、河流入海口、以及散落的村莊，全都清晰地呈現在照片上。
鄭森把照片攤在桌上，用放大鏡一張一張地仔細檢視。
當他翻到第三張照片時，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照片的右下角，在馬六甲以北大約四十里處的海岸邊，有一個小小的海灣。
海灣的水面平靜，入口狹窄，兩側有丘陵遮擋，從海面上很難發現。
但航拍照片上，那個海灣的內部水域相當寬闊，水深看起來也不錯。
他放下放大鏡，叫來了張國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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