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長顯然沒有想到埃文的問話會如此直接,他已經在亂世中學會自保,不再對任何人毫無保留,於是便擰眉問道:“你們問這個做什麼?精靈族久久不染塵世,你們卻要把我拉進你們那個破泥潭麼?”
“你誤會了,我並沒有那個意思,只是想得到族長的幫助,降低永生花的危害。也讓世界上一些鬥爭。”
“哼,漂亮話誰都會說,誰知道你們心中想的到底是什麼?還是冠冕堂皇想從我這口中套出有用情報?”說著,他嘆氣一聲,“只有之前那個女娃是真心待我好,不求回報便幫我治療痛風,不然這精靈族可就群龍無首了。”
他似乎已經選擇性遺忘了先前俞纖千問他要精靈的藥丸那一幕。而是隻選擇記住對方對自己施以援手。濾鏡開得非常大。
但埃文對那所謂“之前的女孩”並不感興趣,見族長在意的似乎是人的誠心,而並非別的物質,他想了想。
“精靈族現在最怕就是被牽扯進四界紛爭對吧?那我如果說可以幫助族長尋得一個僻靜的地方,誰都找不到你們,也不必受國王的控制,你們願意嗎?”
“這……”
族長似是覺得不可能。“世界上真有這種地方嗎?而且這對於你來說代價會不會太大?……”想了想,他最終問出了關鍵問題。“你到底是誰?什麼身份?為什麼能做到這些?”
“族長既然知道四界之間紛紛擾擾,便知道這個時候我們一定會選擇保密我們的身份。所以族長,我不能告訴您我是誰,但可以把你們先帶到那個地方去好好看一看。如果您害怕您的人身安全,可以找幾個手下跟著我。”
族長雖說平日不著調,但關鍵時刻是會把族人的性命放在自己的性命之前的。
“……我怎麼能放任我的族人們一人涉險呢?那個地方在哪裡?你帶我去。”
而熊精從族長身後竄了出來。“族長大人不要一人去涉險,這種事讓我們來就好,如果連您都出了事,我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。”
族長自然知道其中利害關係,但如果今天自己不去,國王早已對精靈族虎視眈眈。如果沒有一個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地方。精靈族遲早有一天要被牽扯進去,輕則元氣大傷,重則滅族。
見族長鬆口,埃文也知道自己成功道出了他們最想要的東西,於是便帶著一眾族人和精靈族長一同離開,走之前最後看了一眼懸崖邊的方向,他憶起了莫名引起他注意的一朵永生花。
那朵永生花上有兩個小小的指痕,不認真看根本看不見。但似是有心靈感應一般,他在到達崖底的同一瞬間,就不自覺看向了那朵。
最終他也沒捨得把那朵摘下來。
而那個所謂的“安全地方”,埃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知那處,只知道曾經那裡似是像烏托邦一般的存在。他與一個人幸福安樂地生活了許久,那人會為他種花,種的便是……
他不知為什麼,最喜歡的洋桔梗。
洋桔梗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呢?
小時候一人在宮中長大,他遭受的是白眼,是謠言,是忽視。他曾在宮中的走廊上見過一排排花朵,從小生活在樓梯間的他,沒有見過這種美麗的東西,便想伸手摸一摸。
身邊的女傭卻用掃帚“啪”地一下打開了他的手。
“二殿下居住在樓梯間中,身上多少灰塵呀?可別碰髒了這嬌貴的花朵。”
而後他便知道花朵很嬌貴,而他很低賤,他不配碰花。
但後來,有一個人為他種了整個花園的洋桔梗。
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,不知道那個人與他是什麼關係。每次想嘗試把那人想起,自己的頭都會痛得厲害。
他甚至在想,這是不是自己受到的懲罰?懲罰他拋棄感情,懲罰他眼中唯有利益,所以要讓他連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忘記。
不……那人不重要,重要的的確是權勢,沒錯。如果沒有權勢,他甚至沒有能力把對方找回來,不是麼?
思慮間,眼前出現了一扇潔白的大門,一左一右留兩尊雕像。左邊是戰死的二長老,右邊則是一襲紗衣,正似有若無舞動著的神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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