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羽安靜地聽完，點點頭，“那你就說你不喜歡，為什麼要說失眠？”
“因為我害怕，我不問，我就還能當它是假的。我問了，你說是真，那我就連假裝不知道的資格都沒有了。”
謝羽看著宋觀，沉默了半晌，然後忽然笑了一聲。
宋觀原以為謝羽要說什麼安慰的話，或者按照他的猜測，解釋那些痕跡的來歷。但謝羽只是彎了一下嘴角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浮起一點捉摸不透的光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像是在講一件不太緊要的事，“如果你這麼想，那就這麼想吧。”
宋觀猛地抬起頭看他。
謝羽迎著他的目光，臉上的笑意未散，聲音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種慵懶的、不急不緩的意味，“既然你覺得我出軌了，那我就出軌給你看。”
宋觀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他想說，他不是這個意思。
但他是什麼意思，他已經在心裡預備了最壞的打算，因為害怕，所以不去說，所以默認了這件事，可是也不是的，他……
謝羽偏著頭看宋觀，等了兩秒，見宋觀沒反應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你不是覺得這些痕跡是別人留下的嗎？行，那我就去找那個人，把你這顆心徹底傷透了，你就不會在這邊自己憋著了。”
“……謝羽，你別這樣。”
“我哪樣？”謝羽彎著眉眼看他，語氣散漫得不像話，“我是在幫你啊——你不敢問，不敢說，什麼都自己憋著。那我不過是做了你想的那樣，等你徹底受不了了，你就能開口了。”
宋觀看著謝羽，呼吸有些亂了。他的右手手指焦慮的從床單上抬起來，又落下去。
不對，不應該是這樣的。
“……那個人是誰？”宋觀問，聲音發緊。
謝羽歪了歪頭，金髮順著肩線滑落，笑意從眉眼淡去，眼底的溫和一寸寸抽離，竟有一分驚心動魄的涼薄，“那你覺得是誰，在你的想象中，我會出軌的物件是誰。”
宋觀楞住了，跳動的心臟也凝滯了片刻，他渾身一陣一陣的發冷，從所未有的恐慌，這是昨晚發現謝羽身上紅痕也未曾有過的，謝羽從始至終從未用過如此漠然的眼神看過他。
卻讓他驟然間抓住了什麼。
謝羽見宋觀依舊不明白，抬手將宋觀落在他鎖骨的手放下，隨即慢條斯理地扣上睡衣紐扣，將身上的紅痕一點一點遮住。
因為不舒適，還是解開了最頂端的一顆紐扣。
宋觀頭腦飛速旋轉，為什麼，到底是為什麼，他發現比起謝羽出軌，他更害怕的是謝羽冷漠的眼神。
出軌。
“在你想象中，我會出軌的物件是誰。”
不，不是這樣的。
全然不是這樣一回事，這一切都是他最壞的預設。
但事實的真相是什麼。
謝羽正要站起身時，宋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語速極快的急著、亂著、幾乎不成句地往外倒，“謝羽，不是這樣的，我只是太害怕了，怕你同我分手，以至於我不敢說，不敢問。就如同這樣，我們就可以一直維持情侶的關係，可是，我忘了。”
“我竟然因為害怕，而去設想最壞的結果，去設想你出軌，我不知道，這些我都不知道。”
明明反應的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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