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憂就是在這個時候從沙地邊緣走回來的。
他穿過那些正在被搬運的碎石和斷木,越過幾處還在冒煙的焦黑坑洞,腳步比出發時略慢一些,但姿態依然鬆散。
他走到夏油傑面前站定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守鶴跑了。
夏油傑的眉毛動了一下:跑了?
無憂活動了一下手腕,那傢伙會鑽沙,追不上。
夏油傑看著他的表情,試圖從中讀出點別的東西,比如我其實還能追但我懶得追追上了也不一定打得過,但無憂的表情很平靜,平靜到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結束的事實。
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?夏油傑問。
無憂看了一眼周圍正在收尾的戰場。
硝子正在遠處帶著幾個輔助監督給傷者做緊急處理,九十九正在把那個被勒暈的詛咒師綁起來扔到一邊,乙骨正在幫著搬開一塊壓住人的碎石。
一切都井然有序,像一臺正在逐步關機的機器。
去找五條悟。無憂說。
夏油傑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力道不大但很堅決:我也去。
無憂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,然後抬頭看向夏油傑的眼睛。
他沉默了一秒,然後掙開了那隻手:不行。
兩個字,乾脆得像在拒絕一個遞過來的夜宵。
話音未落,無憂的身形已經開始變得透明,那個熟悉的正在啟動,他的位置正在被遠方的某頭影兵所取代。
夏油傑伸手想去抓,但抓了個空。無憂的身影在他面前徹底消散了,只留下一個淡淡的空間褶皺正在緩緩撫平。
可惡!夏油傑一拳砸在地上,混凝土碎塊濺起幾片碎渣。
然後他低頭,看到了那個蹲在他腳邊的東西。
團團正蹲在夏油傑腳邊,那顆圓滾滾的紫黑色身體微微仰起,豎瞳裡寫滿了你看到我了但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麼的茫然。
它和夏油傑對視了大約一秒,然後像被按了快進一樣,嗖,地一聲遁入了影面,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夏油傑蹲在原地,低頭看著那片已經恢復平整的影面入口,沉默了大約三秒,然後深吸一口氣,站了起來。
遠處,東堂正提著那隻裝滿咒靈球的麻袋朝他走過來,語氣裡帶著一種收工了嗎的探詢:傑前輩,我們是不是該把這些咒靈球處理一下了?
夏油傑最後看了一眼無憂消失的方向,把那隻攥緊的手鬆開,然後轉身看向東堂:
他走過去接過那隻麻袋,掂了掂分量,腮幫子已經開始痛了。
找個清淨的地方。
我先把這些解決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