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有無數的逃兵、難民湧至,帶來了前方慘敗的訊息。
數萬大軍在平度州城下面廝殺了一天,官軍全面慘敗,無數計程車兵,加入了逃跑的行列,使得一路之上風聲鶴唳,形勢更加的危急。
這些逃兵和難民,逃到了濟南城下,紛紛要求進入府城之中避難。
官軍主力由濟南出發,進入青州府淄博縣,沿大道直奔萊州府的平度州,其後更有無數的民夫負責押送糧草,運往前線,前面敗了,這些人嚇得落荒而逃。
這一線本來就緊張,現在聽說官軍主力大敗,沿途各州縣更是全面崩潰,無數的百姓往這裡逃難,州縣城則大門緊閉,拒不收納。
百姓無奈,只能逃往省城,據說叛軍正在打掃戰場、集結兵力、準備攻打濟南府。
好好的援萊之戰,變成了濟南府保衛戰,更有餘大成大軍全軍覆滅之傳聞,對於徐從治等人而言,這是天都崩了。
這可是令這群人徹底地坐不住了,急得團團轉,就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面對城下亂兵、難民要求進城的請求,通通都被拒絕,就算願意交十倍的入城稅,也不願開啟城門,放人入城避難。
徐從治急得飯吃不下、覺也睡不好,他說道:“一旦叛軍打進濟南府,我等大禍臨頭矣!這該死的朝廷大軍在何處?他們為何遲遲未到?坐視叛軍橫行霸道,肆虐地方,本官要上書朝廷,彈劾孫承宗這些狗官。”
朱大典冷靜說道:“孫閣老現在還沒趕到接任,保定巡撫王繼謨的大軍剛出發、遼東巡撫邱禾嘉的關寧鐵騎倒是抵達了天津衛,聽說前方出事以後,以糧草不濟為由,裹足不前,便是東昌府的劉澤清部,本已出臨清、抵達德州,聽說出事以後,裹足不前,叛軍遠比想象中勢大,各部畏敵如虎,此刻我等只能靠自己了。”
情勢危急到如此地步,徐從治更加的慌張,他說道:“餘巡撫的大軍呢?什麼時候可以趕回?萬一他們在路上再次受到襲擊,還能把多少人帶回?有多少人守城?”
現在餘大成的殘部,居然成為了他們最後的指望。
雖然他們發出了十萬火急之戰報,拼死的從兗州府、還有東昌府其他各州縣調集兵力,支援濟南,但是作為官員,他們就知道這不急還好,手下們還能派人來,你催得越急,這些人越是裝死,誰還會在這個時候往火坑裡面跳?
這時候守衛東門的朱友明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,說道:“大人!大事不好了,咱們抓到了叛軍奸細劉廣。”
他報出這個人名的時候,徐從治愣了一下,他大驚失色地說道:“叛軍打過來了?”
這時候朱大典才從旁邊解釋說道:“大人!這劉廣就是濟南城防營沈廷諭的副將,沈廷諭陣前逃跑,已然被定義為叛軍。”
徐從治這才反應過來,此“叛軍”非彼“叛軍”。
徐從治勃然大怒,他說道:“這個奸佞小人,還敢回來?馬上命人砍下他的人頭掛在城門之上、揚威示眾、殺雞儆猴、讓敢從賊者,引以為鑑,還有將他家的男女老少,通通都推出菜市口斬首,亂世當用重典,本官就要樹立一個榜樣,且看有誰敢從賊。”
不過朱友明卻是有些猶豫,他說道:“劉廣帶回來了十分重要的訊息,十分驚人,末將不敢拖延,飛速回報。”
朱大典說道:“還能有什麼情報,這個奸賊,無論他如何狡辯,都難逃斬首之罪。”
朱友明說道:“大人還是聽一聽吧。”他臉色蒼白,十分恐懼,但他卻是擅自做主,將劉廣帶進了這裡,劉廣被押進來的時候,十分狼狽,早已經沒有了昔日沈廷諭手下第一親信的囂張跋扈,看到了徐從治,他馬上跪了下來,連連磕頭說道:“徐大人饒命啊!徐大人饒命啊!”
徐從治恨得咬牙切齒,他說道:“你這個奸賊,平日深受皇恩,危難之時,卻不思報效,居然陣前逃亡,致大軍崩潰,我不滅你九族都是有好生之德,還敢求饒?”他就恨不得一腳將對方踢死。
劉廣哭喪著臉哀求說道:“陣前逃跑的是沈廷諭,他往青州府方向跑了,但是末將沒有跑,末將跑回了營盤,繼續為國效忠,奈何叛軍勢大,一舉攻進了營盤,餘巡撫畏敵如虎、貪生怕死,向叛軍跪地求饒,上萬官軍,全部投降了。”
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,徐從治還有朱大典都驚得面色大變,朱大典嚇得臉無血色,他抓住劉廣的肩膀,厲聲說道:“你這狗賊在胡說八道什麼?你這可是在汙衊巡撫,汙衊那些為朝廷盡忠的官兵,本官便是將你千刀萬剮,滅你九族都是輕的。”
劉廣也被朱大典的嚴厲給嚇壞了,朱大典為人手段酷厲,審案喜歡大刑伺候,但是他還是說道:“此事千真萬確,末將但凡有半句謊言,願被大人千刀萬剮,誅滅九族,末將就是怕大人不知情中了叛軍的奸計,讓餘大成這個狗賊領兵回來,拿下濟南城,這便萬劫不復。”
聽到這裡,徐從治和朱大典都驚恐到了極點。
居然發生瞭如此驚天的逆變,徐從治十分震驚、恐懼地說道:“餘大成這死狗賊,怎能如此?他飽讀聖賢之書、深受皇恩、臨危之際,不思為朝廷盡忠,居然貪生怕死、投降敵人,他、他還是個人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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