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試試怎麼知道？”
訊息發出後，牧嵐閣沒有再回復。譚旌放下手機，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上，心中湧起一種久違的興奮感。這種感覺，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——那種與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正面交鋒時，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感。
他端起桌上的咖啡，喝了一口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這場博弈，才剛剛開始。
一週之後，敏行感測的收購案進入了白熱化階段。
譚旌坐在辦公室裡，面前攤著孟經理剛剛送來的最新情報——牧嵐閣那邊又加價了，而且加價的幅度不小，直接比譚氏的報價高出了五個百分點。孟經理站在辦公桌前，表情凝重：“譚總，如果再跟下去，收購成本會超出我們最初的預算上限。敏行感測雖然技術不錯，但溢價太高的話，投資回報率就會被嚴重稀釋。”
譚旌沒有立刻回答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，節奏緩慢而均勻。辦公室裡安靜了幾分鐘，只有牆上那臺老式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。
“牧嵐閣的資金來源查清楚了嗎？”他問。
孟經理翻了翻手中的資料夾：“根據我們掌握的資訊，牧總這次收購主要是透過他個人的投資平臺運作，加上一部分銀行貸款。他的資金鍊不算特別寬裕，如果繼續加價，他的融資成本會大幅上升。”
譚旌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他要的就是這個資訊。牧嵐閣在南方雖然積累了可觀的人脈和資源，但他的現金流和融資能力，終究比不上譚氏集團這種體量的企業。這是一場消耗戰，誰的彈藥更充足，誰就能撐到最後。
“我們不跟了。”譚旌說。
孟經理楞了一下：“不跟了？”
“不跟了。”譚旌站起身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孟經理，“讓牧嵐閣以現在的價格拿下敏行感測。但我們放出風聲——譚氏正在接觸另外三家感測器公司，技術水平和團隊素質都不在敏行感測之下。”
孟經理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明白了譚旌的意圖：“您是打算——逼牧總高位接盤，然後我們自己另起爐灶？”
“敏行感測雖然不錯，但不是唯一的選擇。”譚旌轉過身來，目光裡帶著一種獵人般的冷靜，“牧嵐閣花了這麼高的代價拿下了敏行，他的資金鍊會被套住一大塊。接下來半年到一年的時間裡，他在其他專案上的動作空間就會大大縮小。而我們——可以用更合理的價格，收購一家同樣優秀甚至更好的公司。”
孟經理看著他，目光裡閃過一絲敬佩：“譚總，這一招高明。”
“去做吧。”譚旌說，“注意保密。”
孟經理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
譚旌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拿起手機，給牧嵐閣發了一條訊息：“恭喜。敏行感測是你的了。”
訊息發出後，過了不到五分鐘，牧嵐閣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譚旌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，等了幾秒，才接起來。
“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牧嵐閣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帶著一絲壓抑著的不悅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譚旌的語氣很平靜，“我退出競爭。敏行感測歸你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然後牧嵐閣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比剛才低沈了一些：“你在耍我？”
“我沒有耍你。”譚旌說，走到辦公桌前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“我只是做了一個理性的商業決策。敏行感測雖然不錯，但溢價太高了。我不喜歡做虧本的買賣。”
“所以你讓我來做這個虧本的買賣？”
“你也可以選擇不買。”譚旌放下咖啡杯，“合同還沒簽，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。譚旌能聽到聽筒裡傳來的呼吸聲，沈穩而剋制，但隱約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。他靠在辦公桌邊緣，等待著牧嵐閣的回應。
“譚旌，”牧嵐閣終於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譚旌從未聽過的冷意，“我一直以為，我們之間至少還有基本的坦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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