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”來人一襲黑衫，面容同李夢淵生得一模一樣。他抱著手走到李夢淵面前，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，“我回來你好像很不高興嘛。”
“你回不回來我都不高興，”李夢淵伸出手將眼前覆蓋著的白紗解開，清瘦的手腕在寬大衣袖中若隱若現，平靜道:“反正我也看不到。”
“噗，”男人倏地笑了，緩緩鬆了手行至李夢淵面前，耐心細緻地解開白色髮帶，為他梳理著滿頭長髮，心情甚好道:“弟弟，你在嫉妒我比你多長了一隻眼睛？”
“不至於，”李夢淵挑挑唇，雙眸卻深邃無波，將雙手抱在腹前，聲音毫無波瀾:“一雙眼睛而已。沒有便沒有吧。”
“話雖如此，”男人聲音帶著引誘，“難道你就不想親眼看看這萬家燈火、繁華人間麼？”
“……”沉默半晌，李夢淵想了想，冷聲道:“那你把你的眼睛挖給我。”
“好啊，”男人挑了挑唇，“你若是想要，哥還能不給你？”
“……”聽見男人毫不猶豫應聲，李夢淵又面無表情道:“別總是在我這裡口蜜腹劍。”
“口蜜腹劍？”男人笑了，“你怎麼這麼想我。”
說完又慢條斯理地撫摸著李夢淵的脖頸，微微俯下身湊到他耳邊，捏著他的下巴強迫著他面向鏡面，聲音親暱低啞:“當時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，你可從未對我說過這種傷人的話。”
“離淵，”李夢淵微不可查皺起眉頭，有些不悅道:“鬆手。”
“怎麼叫我這個名字，”被稱作“離淵”的男人聞聲，動作一頓，旋即垂眼看向李夢淵，幽怨道:“難不成光風霽月的大師兄當久了，就想和我劃清距離了？”
“阿淵，”離淵撫摸著李夢淵的臉，瞇眼看著鏡中的二人，聲音空靈，“你莫要忘了我們的來時路啊……”
微微扭曲的手腕被離淵握在手中，感受著陣陣冰冷。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，兩人宛若一株並蒂蓮，緊緊相依偎。
李夢淵被離淵色雙臂勒得險些喘不過氣來，靠在他胸口艱難喘息著。離淵見狀，卻不肯鬆手，反而變本加厲，目光灼灼盯著李夢淵瞎掉的一雙眼睛，聲音怨毒:“更別忘了，你因何不能再握劍。”
“離淵，”李夢淵面色蒼白，被離淵攥著的手腕微微發著抖，艱難開口道:“鬆手。”
“疼。”
“已經過了這麼久了，”離淵用大拇指摩挲著他手腕處的疤痕，疼惜道:“居然還會疼麼，阿淵。”
“還是說……”
“你只是一輩子都沒辦法再擺脫那種感覺了呢。”
“我不知道、”李夢淵喃喃著，額頭上遍佈冷汗，“我不知道，你鬆手，離淵。”
“阿淵，”離淵眸色一臉晦暗不明，“一萬年太久，你不要忘了我。”
“我多可憐，”離淵同他十指相扣，轉而跪落在地，趴在他胸前示弱般看著他，祈求著他的垂憐，“可憐我，阿淵。”
“……”李夢淵說不出話來，沉默半晌，緩緩吐出一口氣來，伸出手撫摸著他的腦袋，對此未置一詞。
但離淵的表情卻在他的撫摸下無端開始變得瘋狂起來。兩人對視許久，李夢淵終是伸出手將離淵攬入懷中，呢喃著:
“你睡吧，離淵。”
離淵聞聲，緩緩閉上雙眼，沈沈睡去。
空蕩的房間內只剩李夢淵一人急促的呼吸聲，撫摸著離淵脖頸上的疤痕，他許久才將呼吸平覆，猝然跌落在地，顫顫巍巍地倒在了離淵身上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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