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一片靜默。燕溪雲還是躺在榻上背對著陳玉嵐,不肯搭理他。陳玉嵐見狀,垂眼掩住眸中情緒,倒也不生氣,只是邁開步子起身朝著榻前走去,溫聲道:“溪雲,喝藥了。”
“……”
燕溪雲不說話,只是呆呆看著窗外,像是在發呆。陳玉嵐見狀,轉身將藥碗放在桌旁,才伸出手託著他的後脖頸,將他攬著坐了起來。
“……陳玉嵐,”燕溪雲被他強制抱著坐在懷中,這才終於肯再抬眼看向他,平靜道:“放開我。”
“溪雲,”陳玉嵐不為所動,聲音依舊溫柔:“把藥喝了。”
“我不想喝,”燕溪雲攥緊雙拳,“我只想一個人靜靜。”
“聽話,”陳玉嵐垂眼看著他,將藥碗端在他面前,語氣不容置喙:“把藥喝了。”
“我說了我不想喝!”燕溪雲猛地將藥碗打翻,咬牙切齒道:“滾出去!”
“……”單薄衣衫被藥汁浸透,兩人對視半晌,看著燕溪雲憤怒的面容,陳玉嵐忽地笑了。從一旁拿來溼巾帕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被藥汁浸溼的肌膚,才垂下眼開口道:
“溪雲,你又在為了他和我生氣。”
“是!”燕溪雲痛快承認,揪著他的衣領恨恨地看著他,怒氣衝衝道:“是我錯看了人,冤有頭債有主,有什麼火你都衝著我來,別去害青兒!”
“原來我在你眼裡是這樣的人,”陳玉嵐目光灼灼看著他,挑了挑唇,“自私,自利,無情,冷血,對麼?”
“難道你不是嗎?”燕溪雲死死盯著他,片刻後忽而無力跌坐在地,乾咳了幾聲。因為久病而逐漸趨於清瘦的臉龐在此刻顯得無比慘白,燕溪雲捂著胸口,跪坐在原地閉了閉眼,啞聲自嘲道:“是我燕溪雲鬼迷心竅,竟然以為你會改。”
“都道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,”燕溪雲艱難地笑了一聲,旋即紅著眼眶睜開眼看向陳玉嵐,聲音淒厲:“原來當真如此。”
“你在後悔?”陳玉嵐忽而湊向前,靜靜看著燕溪雲,“你在後悔什麼?”
“在後悔遇見我,”冰冷的手心覆上燕溪雲的臉頰,陳玉嵐捏起他的下巴,目光灼灼盯著他,逼問道:“在後悔因為要救他而同我合籍,還是在後悔與我相處的日日年年。”
“陳玉嵐,”燕溪雲眼角滾下一滴淚珠,淚眼朦朧看著他,泣不成聲,“我恨你。”
“恨我。”陳玉嵐怔了怔,反應過來後忽而莫名笑了起來。
哭聲與笑聲在安靜的房間內形成鮮明對比,陳玉嵐笑得幾乎快喘不過氣來。直到笑得胸口發了疼,他才漸漸停下動作,隨即猛地按住燕溪雲的肩膀,將他禁錮在遠處,陰沈著臉道:
“燕溪雲,你恨我。”
“你恨我,”陳玉嵐手漸漸發了抖,魔怔般重複道:“你恨我。”
“你不能恨我,”陳玉嵐死死攥緊他的肩膀,眼眶發了紅,啞聲道:“你說過,你說過只要我救了他,你就愛我。”
“你不能違背諾言!”
“陳玉嵐,你這個瘋子!”
“瘋就瘋吧,”陳玉嵐冷笑一聲,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榻上的燕溪雲,隨後冷聲道:“我寧願瘋。”
“你放開我!”
“溪雲,”陳玉嵐一拂袖,原本已然消失在原地的鎖鏈便瞬間無所遁形,突兀地出現在二人面前。瞧見燕溪雲驚恐的表情,陳玉嵐垂下眼提起鎖鏈,喃喃道:“是不是隻有再把你鎖起來,你才會長記性。”
“陳玉嵐!你說過不會再鎖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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