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洗一個小時,女傭才會送來特定的消過毒的衣服,讓鄭苗苗穿上去見李修譯。
那時候鄭苗苗真傻,她全然被李修譯吸引,一顆心掛在他身上,只覺得自己能夠和李修譯在一起已是幸運無比,哪裡會再想其他呢。
甚至有時候覺得是合理的,像李修譯這樣不屬於塵世的人,她將自己弄得乾淨一點再去接觸他也是正常的。
她這樣的人,哪怕公開了他們的情侶身份,別人也只會覺得不般配而進行非議……李修譯覺得丟人,不願意承認,或許也是正常的罷。
一輩子平庸自卑的少女,突然得到了天之驕子的垂青,她是多麼高興。高興之後,面對他的這些輕視與嫌惡,她只會反省自身,甚至更加厭棄自己。
可是時常她也會很難受。
李修譯對她的輕視和渴求,是這樣矛盾。
他似乎對她有接觸飢渴症一般,有時候甚至等不到放學到他的別墅。
在體育課或者活動課間,他會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裡將鄭苗苗拉到洗手間裡。
鄭苗苗就聽話地不斷漱口和洗手,洗得嘴唇都有些紅腫了,李修譯才會一把拉起她,將她推在門上。
然後按著她的後腦,便直接吻上他。
他的親吻和他外表給人的感覺完全不相似,他親吻時急切又霸道,像是恨不得將鄭苗苗生吞活剝一樣。
相處得久了,鄭苗苗偶爾會厭惡這種模式。
她不明白既然李修譯這樣嫌棄她,為什麼又要這樣渴求她。
她不想再接吻,不想再擁抱,也不想再被觸碰了。因為一直泡在水裡很累,一直漱口也有些疼。
可是她還是喜歡他。
她記得某個晚上,李修譯帶著她去了別墅的花園。
來了他的別墅這麼多次,她還是第一次來這裡。
很難想象他們這樣一個小縣城,會有這麼大的私人花園,佔據了整個小城最好的位置。
遠離人煙,浩瀚星河褪去面紗,玉帶一般散落星穹,睡不醒的暮雲直直往下低垂,平野與星河之間的距離近得讓人心跳不由加快。
月光被抖落到花園裡,滿園的波浪桔梗與霧中情人與月光銜接成如煙藍霧,庭中山茶花落下獨俏俏的紅。
李修譯第一次那樣溫柔地抱著她,他說,晚上會有獵戶座流星雨,他要和她一起看。
鄭苗苗靠在他的懷中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味道,冰冷的,霧中雪梅般的氣息。
“別睡,馬上要來了。”
他的嗓音溫柔,如明月松泉。
鄭苗苗抬起頭,沒有看天,而是看他。
他的眼睛比流星更美,美到足以裝下整片星穹璀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