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苗苗——!”李修譯似乎想要急切地說什麼,卻被鄭苗苗用一根手指擋在了他的唇前。
“噓……”鄭苗苗靠近他,和他四目相對,“讓我說完。”
這一刻鄭苗苗離他那樣近,李修譯看著她在微光下黑白分明的眼睛,點頭。
“我回到了這裡。因為江詢的事情,我父母覺得我很讓他們丟人。他們迫切地希望能把我賣一個好價錢,逼著我相親。我不同意,他們便淚聲俱下地說我是白眼狼。我以為家是我的港灣,但是回來後我卻更加快速地‘死’去了。”
“我越發沈悶,在職場上同樣被排擠。我不喜歡那份工作,可是他們接受不了我放棄一個體面的工作,也接受不了自己有一個失業的女兒。她說,如果我辭職,她就自殺。”
“後來我不僅頻繁出現刻板行為,還出現了嚴重的軀體化。不是發熱發抖,就是僵硬得動不了。”
“那時候我哪裡敢去想未來呢?我總覺得我的人生已經到此為止了。”
“終於,林欽安出現了。他是我窒息得像膠水的生活裡唯一的亮色,他和我身邊的死水是那樣不一樣。和他在一起後,我很快就同意了離開。”
“再後來,我見過最廣袤的山、最遼闊的河……我身邊一直有一個人告訴我:人生是屬於你自己的,你有權利用自己的方式度過你想要的一生。”
“我以為,我終於要幸福了。”
這一聲感慨,帶著女孩的嘆息。沒有任何的傷感,卻讓綴在李修譯眼中的淚終於落下。
清淺的一聲,在這寂靜的深夜卻格外清晰。
“但是到頭來我才明白,普通人的一生,無論是貧窮還是富貴,在真正的權力都只是可以隨意沖刷的泥沙。”
“我自以為是地不入局,只想安穩地過自己的小日子,也是單純得可笑。”
她什麼都不想要,看起來真清高。所以她什麼力量都沒有,林欽安也就隨意地被人拿了命。
其實她早已是局中人,只是她自己不願意承認。
於是掩耳盜鈴,假裝看不到,可身旁的黑子一個個落下,終於將她困死。
好在,她還有可以用的人。
“李修譯,你會幫我嗎?”鄭苗苗看著面前的男人,輕聲問他。
“我會幫你。”李修譯想也不想便點頭,他雙目灼灼,像是簇著一團火。
她和林欽安是夫妻,他死了,她總要去弄清楚真相。
他瞞了那麼多訊息,到底是無奈,還是另有原因,她也應該去弄清楚。
她不再掩耳盜鈴後,似乎一下子便清明瞭。這些圍在她身邊的權貴,或許並非巧合。
既已入局,不爭便亡。
鄭苗苗不僅不想死,還想活得好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