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脊背緩緩挺直,拿著手中的槍,對準那團白色。她的動作不算嫻熟。
謝亦展站在她身後,舉起雙臂,將槍支連同她的手一併握住。
鄭苗苗聽見槍在輕微地響動後,他的手被他帶著給槍支上膛。
耳畔是男人壓低了的優越聲線:“這種小型獵物的警惕性很高,狩獵難度並不比大型獵物要低。”
“要集中注意力,找準感覺。”
“一擊就中——”
隨著他口中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,兩人的食指幾乎同時扣下扳機,一聲槍響後,前方兔子應聲而倒。
“成功了。”笑意撥動他的聲線,讓人的耳朵微麻,“真有天賦,苗苗。”
“好玩。”鄭苗苗的眸中閃起某種光亮,似乎被這原始的狩獵快感嘉獎了情緒。
看著身旁雙眼光亮,臉上也揚起笑容的鄭苗苗,謝以展覺得比他這些天在房間中見到的那個眸光灰暗,形容枯槁的女孩要好太多了。
剋制不住的念頭在他的心海中如同一塊快速浮起的島嶼躍出海面:他想要留住她的笑容。
讓她開心多一些,而非是恐懼和疲倦。
謝亦展帶著她去更深的地方狩獵,廣袤的森林中偶爾的槍響像石子投擲下的水波漣漪,幾次漾起飛鳥後,又幾次歸於平靜。
最後一次,一隻高大的獵物隨著槍響倒下,鄭苗苗欣喜地轉頭看向謝以展,似乎想要向他傳遞自己的成就感和喜悅。
謝以展以一種本能般的速度接收到這資訊,他的眼尾也勾出笑意,嘴唇微張,似乎正想說一些讚揚她的話來。
但是卻在話說出口的前一瞬,被胸前那獨屬於金屬的冰冷而堅硬的觸感堵住了喉嚨。
眼前這個上一秒——不,此時此刻都還是笑吟吟的女孩,眼眸彎彎像是正在與他分享喜悅的女孩,卻把槍抵在了他的胸口。
胸膛中似乎傳來沈重的一聲悶響,是他被自己的心跳給砸得胸口悶痛。
此時謝以展才回過神來,剛剛他的一切行為有多荒唐。
他讓一個本應是他的囚犯的人拿上了槍支,甚至在忘乎所以的飄忽中離開了戒備森嚴的武器館,在這茂密的杉木林中,和眼前這個拿著致命武器的女人毫無戒心地親密接觸。
他甚至覺得有些委屈。
可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鄭苗苗那冷漠而銳利的神情時,他才如同大夢初醒一般想起來:他們本就是敵對關係。
她是被他綁架來的人,她想要他的命,才是合情合理。
接連湧起的情緒如同層層拍岸的波濤,每一個都令他措手不及。
最終他竟然露出一個淺笑。
他沒有管抵在他胸膛的木倉支,而是將手舉過頭頂,向遠處擺了擺手。
鄭苗苗面對著謝以展,她沒有回頭,自然是不知道她的身後有什麼。
但是儘管看不到,她大抵也能猜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