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領著趙明遠涉水走到祭壇邊緣，祭壇的石階一直延伸到水下，海水沒過腳踝，冰涼刺骨。
蘇雲昭蹲下來，用手指著水面下一級石階上的刻痕。
心龍文。
筆畫歪歪扭扭，像龍爪印，比前面四句更潦草，像是刻碑的人刻到這一句時手在發抖：“以血為引，以心為路。一人一龍，可還天裂。”
趙明遠盯著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，一人一龍，可還天裂，所以不是什麼人都可以，也不是什麼龍都可以？！
必須是一對，一對能同時承載格過與未格龍炁的人與龍。
他父親不夠格，他的龍炁被格龍杵傷過，墨鱗夠格，它是一頭全黑龍種，是天裂後第一頭同時能承載格過與未格龍炁的龍，而他是趙明霄的兒子，是天生的感龍士血脈，他從墨鱗出殼那天起就在與它共振。
他在隱龍淵斷柱前完成了心龍七問，把運轉法刻進了心脈，把引子激活了龍鑰，臨安用這一切化解了鎮龍窟的龍怨，但他知道那只是一部分，鎮龍窟是龍怨的“現在”，而天裂的“根源”在龍眠海。
“我父親當年只看到前四句，他看到‘合亦須還’就明白了，化解天裂的根源需要有人償還，但他沒有看到第五句，因為他來的時候，祭壇已經沉了一半，第五句在水下。”
“你看到第五句了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蘇雲昭的語氣平淡如水。
“還。”趙明遠說，“心法圖、運轉法、引子，三樣都在我身上，龍鑰已醒，墨鱗準備好了，我在心龍七問第四問裡見過那個畫面，墨鱗站在裂縫前用身體承受龍怨，我說我願意，現在到了兌現的時候。”
“你要做的是啟用人龍初祖遺蹟的祭壇，啟用之後，遺蹟會重啟千年前的共鳴儀式，把你和墨鱗的龍炁放大到足以調和整個東海的龍脈，天裂的根本原因不在臨安，在東海海底，就在我們腳下。”
蘇雲昭：“你父親二十四年前到了這裡，但他沒有龍鑰，他把龍鑰留給了陳懷義，所以他沒有完成最後一步，他把所有的路都鋪好了，讓你來走。”
蘇雲昭領著趙明遠涉水走到廣場正中央，人龍初祖碑就矗立在那裡，大半截碑身浸在海水裡，但碑文清晰可辨：“人龍本一體，分則兩傷。後世子孫若忘此訓，天裂必至。合亦須還，以血為引，以心為路。一人一龍，可還天裂。”
每一個字都刻得極深，彷彿刻碑的人怕後人忘記，碑前是一座半坍的祭壇，比隱龍淵那座更古老，條石已經被海水侵蝕得孔洞密佈，但祭壇中央那個凹槽還在，凹槽的形狀與斷笛完全吻合。
“你把斷笛嵌入祭壇，祭壇會把你們的龍炁共振放大到足以啟用整個遺蹟，然後遺蹟會引導你完成剩下的步驟，那些步驟是什麼，我不知道。
碑文上沒有寫，我查遍了所有能查的檔案，沒有人走到過這一步，你父親沒有，在他之前的任何人都沒有。”
蘇雲昭看著趙明遠，“最後一個問題：你在臨安化解鎮龍窟龍怨時差點沒撐住，這裡有數千年的積累，你這一次比在臨安兇險百倍，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趙明遠從懷裡摸出那截斷笛，笛身上那些心龍文刻痕在海水中泛起微弱的暖光。
“我沒想好。”他說，“我從來沒想好過，我在龍膽茶肆把墨鱗塞進竹簍的時候沒想好，鎮龍窟見陳懷義的時候沒想好，龍角礁沉船裡開啟鉛匣的時候沒想好，但每一次我都做了，想不想好不重要，做不做才重要。”
蘇雲昭沒有說話，他看著趙明遠，那雙被東海風沙磨去稜角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，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，一枚玉扳指，翡翠質地，上面刻著龍圖閣的徽記。
“這是龍圖閣首席的傳位信物，韓山嶽把它交給我那天，我還是個十五歲的孩子，他說這枚扳指代表的是‘格物致知’，龍圖閣的最高準則，我在龍角礁上告訴你，格龍杵碎的是龍脊椎，但碎的也是人的良心，現在我把這句話再說一遍，給它補上後半句。
”他把扳指放在祭壇上，“良心碎了，也可以拼起來，你父親證明了一件事：路走錯了，可以回頭，韓山嶽回不了頭，我替他回，這枚扳指留在這裡，給初祖作證，龍圖閣從今天起不再是格龍術的守護者，它要改的東西，比它四十三年來守護的東西更重要。”
他把扳指嵌在祭壇石縫中，然後退開三步，雪君低下頭，用額頭上那塊已經褪色的格龍印輕輕碰了碰墨鱗的額頭，兩頭龍四目相對，銀白與墨黑，曾經在龍膽茶肆門口對峙過的敵人，在龍角礁上交換過情報的盟友，此刻在這座沉沒了千年的遺蹟前，在即將進行的儀式前，做完了最後一次確認。
蘇雲昭轉身走向礁石邊緣，把這裡留給了趙明遠和墨鱗。
趙明遠涉水走上祭壇，海水沒過他的膝蓋，冰冷刺骨，祭壇中央的凹槽在水面之下，能看見凹槽中刻滿了與斷笛上相同的心龍文，墨鱗跟在他身後，它現在比他還高，涉水時海面上倒映著它漆黑的身影，嘴裡那片玄冥鱗片在水光中泛著月白色的光。
他把斷笛握在掌心裡，低頭看著它。
這截笛子跟了他一路，從城隍廟老趙頭把它塞進他手裡，到隱龍淵陳希夷用掌心喚醒它，到臨安鎮龍窟他用它與墨鱗一起共振化解龍怨。
。命使的終最是也初最它完，方地的來出造製被它，來的它在將它刻此
。槽凹嵌笛斷將他
。化變的中想預他何任有沒，有沒，音聲有沒
？麼什了錯做己自為以乎幾他瞬一麼那有，穩平舊依吸呼的鱗墨和君雪，旋盤頂頭在舊依鳥海，石礁打拍舊依浪海
。了大放被振共脈心的鱗墨與他，瞬一那的槽凹嵌笛斷，間之鱗墨和他從是，的來傳壇祭從是不，了到覺他即隨
。他導引在振共是，振共導引在他是不次這，樣一不次這但，頻同炁龍的鱗墨與炁龍的他，步同吸呼的鱗墨與跳心的他，振共過歷經都安臨和淵龍在前之他
。整個一了融上率頻道一同在心的立獨個兩，識意的他捲被識意的鱗墨，識意的鱗墨捲被識意的他
。了見看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