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競標會結束的當天下午，我剛回到租住的工作室，手機驟然響起。
是林總的助理，語氣滿是為難：“周工，跟你同步個事。江凱的公司已經向行業協會提交申訴，咬定這只是企業內部技術糾紛，不該取消他們競標資格。還有不少合作單位在旁吹風，說你的方案存在硬傷，勸甲方慎重合作。”
我指尖攥緊手機。
明面上鬥輸了，就開始玩陰的。丟了專案還背上失信汙點，他們怎麼可能善罷甘休。
“申訴是他們的權利，不用阻攔。但專案的技術底線，絕不能松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我鋪開全套產線圖紙。這幾個月，我一邊謀生一邊反覆打磨方案，補全所有風險漏洞。本以為競標會上撕破真相就塵埃落定，沒料到報復來得這麼快。
第二天，我赴約來到林總公司，商談合作框架。
會議室裡，除林總之外，還坐著兩位副總。
王副總率先開口，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：“周工，你的技術我們認可。可江凱的公司在圈內人脈盤根錯節，到處散播你存在競業糾紛。萬一專案開工，他們上門鬧事，會給我們帶來巨大麻煩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暗藏脅迫：“專案可以交給你，但你必須掛靠別家企業，不能以個人顧問身份接單。另外報價也要往下壓，我們得平衡各方人情。”
我心裡一清二楚，這是江凱施壓之下，甲方內部出現了動搖，想拿妥協換太平。
我把離職證明推到桌面：“王副總，我沒有簽過競業協議，公司也從未支付競業補償金。我的底稿、郵件存檔全部可以公開核驗，不存在竊取資料。”
抬眼直視對方，寸步不讓：“這套方案每一處安全引數，都是反覆驗算得出。壓價就意味著削減安全冗餘。江凱當初就是靠犧牲安全降本，前車之鑑就在眼前。若是為了人情拿工人安全做賭注，這個專案，我寧可不接。”
王副總臉色瞬間沉下來，正要反駁，被林總抬手攔住。
“周工的顧慮我明白，安全是紅線不能動。可外面流言滿天飛，已經在影響專案口碑。”
辦公室門被推開，張老推門而入。他把一疊行業核查記錄拍在桌上。
“我剛跟協會溝通完畢。江凱提交的申訴，拿不出半份原始設計底稿，全部都是事後拼湊的材料。”
張老目光銳利看向王副總：“做工程最怕被人情綁架。今天退讓一步，日後產線出安全事故，誰來扛責任？人情，救不了闖禍的人。”
一番話，堵得王副總啞口無言。
風波還在繼續。傍晚，匿名私信接連湧來，造謠我當年因私拿資料被公司勸退，嘲諷我只會紙上談兵。江凱還四處遊說我的老同事散播謠言，幾家原本有意合作的廠商，紛紛委婉終止洽談。
深夜，我坐在工作臺前，把手稿、郵件、測算報告、離職證明全部分類備份，電腦、行動硬碟各存一份。
江凱打的就是輿論戰，明的打不過，就靠流言把我名聲搞臭，逼甲方主動放棄我。
次日一早，老同事打來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周工，你千萬當心。江凱那邊放話，要徹底搞垮你。不光要攪黃這個專案，還要在整個行業抹黑你，讓你以後接不到一單活。他們還在四處找人，收買老員工做偽證。”
一股寒意漫上心頭。這早已不是普通商業競爭，是要趕盡殺絕。
掛掉電話，我立刻著手撰寫完整情況說明，梳理全部時間線與證據清單，絕不坐等別人替我澄清。
手機再次響起，是林總，聲音滿是疲憊：“周工，事態惡化了。江凱拉攏了我們上游合作商，對方已經向我們施壓。公司內部不少人，傾向於暫緩和你的合作。”
我沉默片刻，開口：“暫緩可以。請給我三天時間。三天之內，我會把全部真相擺在所有人面前。如果屆時依舊有人質疑，我主動退出專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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