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思了片刻，老人也不打擾，直到他再次開口：“他是父親送來的。”
老人摩挲著手杖的拇指停住了。他回眸，視線隔著整座大廳的距離，沉沉的壓向了正侷促不安朝著這邊偷瞄的男人。
還是一如既往的這麼……不堪大用。
老人再次在心裡給兒子下了“不爭氣”的定義，他沒管兒子會因為他這一個眼神多少夜睡不著，而是看向整個家族他唯一寄予厚望的孫子：“既然是你父親送過去的，玩玩可以，別動真心。”
西奧多沒有說話。牽涉到父親的事，他總是保持著沉默。
“玩膩了就給個幾百萬打發乾淨。”
西奧多唇角牽起：“幾百萬？太委屈他了。”
老人抬眼看他，像在判斷什麼，半晌道：“幾百萬，幾千萬，反正對你來說都不是大數目。你不會覺得爺爺會捨不得吧？”
“不會。我只是真心覺得還不夠。”西奧多語氣恭敬道。
老人目光閃爍，笑容漸漸冷了：“那你說說，你還想給他些什麼？”
西奧多微微偏了偏頭，唇角彎起，臉上第一次出現符合這個年齡段的丁點活潑。
“我的童貞。這可值錢多了。”
老人定定看了他的好大孫一會兒，中氣十足道：“滾出去！”
西奧多從露臺折返的時候，嘴邊那點弧度還沒守住。
一箭雙鵰，告了狀又氣了人。
簡直是雙贏，他贏兩次。
他穿過人群走回主桌，目光落下，看到空著的座椅，笑容凝固住了。
林苗不在。
他環顧四周，附近的賓客們撞上他的目光都避開了視線。他扯住了以為侍應生，壓低聲音問了一句。
侍應生低頭道：“方才羅裡少爺來過，他對坐在這裡的那位姑娘說是您的意思，”他嚥了一下，“然後小少爺就帶著那位女士上樓去了。”
西奧多鬆開侍應生，抬眼望向了盤旋而上的那道樓梯，眼底的溫度消失的乾乾淨淨。
他抬步朝樓上走去。
*
林苗跟著羅裡*弗雷澤上樓的時候，心裡其實有些發毛。
第一次見面時，小孩兒懷裡捧著標本罐子衝他笑的樣子活脫脫一個魔丸降世。
今天他穿了一身白色西服，眉眼輪廓隱約有幾分西奧多的影子，甜甜的叫他“姐姐”。活脫脫的一個縮小版西奧多。
羅裡說待會兒還有舞會環節，西奧多給她準備了禮服，讓她上樓去換。
林苗猶豫了片刻，還是跟著上了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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