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了。”
約翰還是不敢掉以輕心，直到走出病房才鬆了口氣。
他看了看身後的病棟，搖頭嘆了口氣。
也不知道被少爺這麼掛在心上，到底是幸運，還是不幸。
*
西奧多手掌貼上病房房門的時候，指尖微微蜷縮。
他輕輕的推開房門，窗簾拉的緊實，只在床頭有一盞壁燈亮著。房間裡很安靜，只能聽到儀器規律的聲響和清淺的呼吸聲。
側身進門，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床上一處小小的隆起，西奧多走了過去。
橙色的光暈給雪白的被子染上柔和的色調，少年蜷縮著，只露出半個頭頂和幾縷蹭亂的黑色短髮。
被子被林苗拽的高高的，整張臉都埋了進去。
西奧多在床邊站了片刻，眸色在燈光下閃著令人難解的情緒，然後他彎下腰，兩隻手捏住被沿，輕慢的將被子緩緩拉下，指尖溫柔的托起少年的臉頰，把尖尖的下巴解放出來，再幫他掖好被子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拉開椅子在床邊坐下。
林苗看上去更瘦了，巴掌大的臉蒼白的沒有血色，現在雪白的枕頭裡，像被暴風雨摧殘後的小動物。左邊臉頰從顴骨到嘴角已經消腫了，但青紫的痕跡更加觸目精心。嘴角破了一道口子，塗上了藥膏，但還是微微腫起，睡著的時候無意識的嘟著。
少年眼眶紅紅的，濃黑的睫毛溼噠噠一簇簇的，眼角還有未乾的痕跡，細看就會發現，枕頭也洇溼了一小塊。
“原來是偷偷躲到被子裡哭了。”西奧多輕聲說著，伸出手用手背輕輕蹭了蹭少年的臉頰。
少年不知道在夢裡看見了什麼，眉頭驟然蹙起，眉心擠出一道小小的豎痕，呼吸灼燙，緊緊的握住他的手，嘴裡哼哼唧唧的說著什麼。
西奧多湊近，卻聽不明白。
林苗在說華文。
西奧多垂下眼瞼，或許是時候開始學習華文了，對未來的商務談判也很有用處。
就在這時，少年身體劇烈的抖動了一下，口中叫著他的名字，眼尾又開始沁出晶亮的液體。
西奧多俯身，輕輕將少年環進懷裡，遲疑了片刻，用拉丁語不慎熟練的哼起了記憶裡的搖籃曲。
“Dormi， fili， dormi! Mater
Cantat unigenito:
Dormi， puer， dormi! pater，
Nato clamat parvulo:
Millies tibi laudes canimus
Mille， mille， millies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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