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，我也想給你們一個緩衝期。”
“你算的倒是細緻。”
“謝謝。”
宋柔噎了一下，一時間有點分不清西奧多是真沒聽懂還是在裝。
“我現在知道了，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？”
“您……會讓林苗離開我嗎？”
“我倒是想。”
男人雙手猛地揪緊。
“但兒大不中留，我說了他也未必會聽。”宋柔瞥向西奧多蒼白的臉頰，不由得皺起雙眉，“你很擔心？”
西奧多緩慢的點了點頭。他不想承認，但心底清楚，宋柔對林苗有很大的影響力。
“duang大的個兒，沒點自信呢。”宋柔嘀咕了一句，再看就覺得西奧多有點可憐樣，聲音也放柔了些，“只要苗苗喜歡，我不會阻止你們在一起。不過，有些醜話我必須要說在前頭。”
“好，您說。”男人雙眼都亮了起來。
宋柔也有了幾分笑意。
“當初我和苗苗他爸執意要把苗苗送出國，是有原因的。這件事，我們從未對苗苗提起過，你也要保密。”
“好。”
宋柔深吸一口氣，緩緩說道：“有一次下大雨，苗苗回家的時候渾身都淋溼了，當晚他就發起了高燒。燒的糊塗的時候，我聽見他嘴裡叫媽媽，於是就湊過去問怎麼了，他閉著眼睛，身上發抖，眼淚一直往外流。我當時看到他那樣子都嚇壞了，正準備送他去醫院的時候，聽見他說‘媽媽別不要我’，我心裡像被刀紮了一樣，我就這麼一個孩子，怎麼會不要他呢？”
“我說媽媽不會不要你的，他說被媽媽知道我喜歡男生，就會討厭我的。我當時簡直像是被雷劈了一樣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後來，他病好了，我想找個機會和他開誠佈公的談一談，但他一直躲著我和他爸，精神狀態也越來越不好。”
“有一次，我看到他從房間出來，低著頭，匆匆忙忙的往外走，我叫住了他。我說‘媽想跟你談談’，結果我一開口他猛地抬起頭來，看著我的眼神我至今想起來還是心驚，是那種絕望又恐懼的眼神。他藉口有事就跑了。”
“什麼喜歡男的女的，這些都不重要了，我們只希望苗苗健健康康的。可不論是我還是他爸，每次想跟他談這個問題的時候，他的情緒就繃到了極點，演變到後來，他一看到我們就緊張。”
“那時我們才意識到，我和他爸一直在外面忙生意，對他疏於照顧和關心，他對我們的信任是脆弱的，並不相信我們會無條件的愛他。後來，從別的人耳朵裡也聽到了他在學校也被傳了謠言，雖然傳謠的人處理了，但謠言傳出去了就收不回來。”
“我們想著，或許離開我們，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環境，會讓他漸漸好起來，所以才臨時送他出了國。”
西奧多靜靜的聽完，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人，也無法掩飾眼底的驚愕。
“苗苗現在很健康。”
其實，西奧多一直認為林苗的精神力比他更強大，不論是異國他鄉一個人努力還債還不放棄求學，又或是被綁架的時候能冷靜求生，對於一個在溫室裡長大，生活在安全環境裡的學生來說，只有天生的精神世界強大可以解釋。
宋柔悠然嘆了口氣：“是。他離開的第一年我做了整整一年的噩夢，現在看到他好起來了，我才真的放心。”
“作為苗苗的母親，我是有私心的。告訴你這些就是想給你一點壓力，如果你們以後相處的過程裡意見有分歧，我希望你能冷靜的和苗苗溝通。”
西奧多眸光微閃，唇角倏地揚起，鄭重道：“我能理解。”
宋柔和西奧多對視著，彷彿想從他的表情分辨出他此刻的承諾有幾分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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