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公公,求您饒命!我們也是受了淑妃娘娘的指使啊!”
李鶴板著臉,手中的拂塵一揚,語氣冷得像冰碴子:“皇上有旨,甘露宮上下心懷叵測,挑撥帝后。凡有罪者,一律帶髮修行,送入北境苦修庵,終身不得回京。帶走!”
處理完這些腌臢事,李鶴不由得感嘆。若是皇上早有這份雷霆手段去護著皇后,又何至於走到今日這一步?
與此同時,尚華宮內。
原本應該清靜養老的太上皇亙澤,此時正對著滿桌如山般的奏摺咬牙切齒。他一手抓著硃筆,另一隻手卻有些不規矩地伸向一側,捏了捏正在給他剝葡萄的藍渺渺。
“阿澤,別鬧。”藍渺渺輕笑一聲,將剝好的葡萄喂進他嘴裡,“這些奏摺都壓了三天了,你再不批完,那群老臣明天又要跪在殿門口哭先皇了。”
亙澤冷哼一聲:“那幫老東西就是出張嘴行。那個逆子,大周交到他手裡三年,江山差點丟了,心上人也弄跑了,到頭來還得老子給他擦屁股。”
“阿澤,你就少說兩句吧。安兒這次是真的傷到根本了。”藍渺渺嘆了口氣,手撫過亙澤眼底的烏青,有些心疼,“抱歉,明知道你已經不想碰這些俗務,可我總不能看著這天下亂了。”
亙澤捉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吻了吻,眼神里滿是溺死人的溫柔:“渺渺,我說過,在我面前永遠不需要道歉。這天下是你守住的,我守著你便是了。”
兩人相知相守數十載,經歷了無數次生死輪迴。在他們眼裡,皇權地位不過是一場戲。唯有此刻的溫情,才是永恆。
“不過,那小子倒是醒悟得晚了些。”亙澤撇開硃筆,神色恢覆了冷厲,“踢到了硬鐵板才知道疼。寧家那丫頭走得乾脆,這一把火,燒得真是痛快。”
就在這時,暗衛衛五現身:“主子,皇上求見。”
藍渺渺整理了一下裙襬,正色道: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亙安走進尚華宮時,整個人顯得異常頹然。他沒有往日的桀驁不馴,而是在藍渺渺面前筆直地跪了下去。
咚,咚,咚。
三聲悶響,他在地磚上行了最鄭重的三跪九叩大禮。
“從前種種,皆是兒子不孝。受人矇蔽,誤解母后,忤逆父皇。兒臣知錯了。”他的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音。
藍渺渺眼眶一熱,趕緊上前將他扶起:“你這孩子,這是做什麼?地上涼,快起來。”
亙安卻不肯起,他抬頭看著藍渺渺,眼底滿是破碎的哀求:“母后……兒臣把寶珠弄丟了。以前那樣對她……兒臣現在該怎麼做,才能把她找回來?”
藍渺渺看著這個她一手拉扯大的孩子。雖然他性情偏執,雖然他曾說出那樣誅心的話,但看著他此時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做母親的心終究是軟了。
“安兒,這世間的事,強求不得。”藍渺渺輕撫他的頭頂,“盡你所能去彌補,去做一個好皇帝該做的事。不留遺憾地走下去。無論那顆寶珠還在不在,只要你問心無愧,終有一天,你會尋到你的歸宿。”
亙安沉默了很久。那種窒息般的悔恨在胸腔裡橫衝直撞,卻找不到出口。
“不留遺憾嗎……兒臣明白了。”他緩緩站起身,看著眼前這對歷經風霜卻依然恩愛的父母,忽然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,“尚華宮太清冷了,若母后覺得寂寞,不妨給兒臣生個弟弟。兒臣保證,這次一定會當一個最好的哥哥,護他一世周全。”
藍渺渺楞住了,隨即一張俏臉漲得通紅,啐了他一口:“胡說八道什麼!快走快走!”
“站住。”一直坐著沒動的亙澤終於冷冷開口。
他指了指案桌上那一堆成山的奏摺,面無表情道:“把你這些爛攤子全帶回你的朝陽殿去。朕老了,眼花,看不得這些密密麻麻的字。要是明天早朝朕還沒看到你坐回那個位子上,你就滾去冷宮掃一輩子地吧。”
亙安掃了一眼亙澤那雙精明無比的眼睛。前幾日還吹噓自己百步穿楊的人,這會兒就眼花了?
他拱了拱手:“兒臣遵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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