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請講。”
“舍妹素來喜愛首飾,我瞧方姑娘頭上這支金釵樣式獨特,不知是哪間鋪子買的?我也好差人去尋一支回來送她。”
見禾凜笑意盈盈,一派疼愛妹妹的模樣,方若心頭狂跳,一時口快道:“這金釵不是買的,是……”
意識到失言,她連忙垂頭閉嘴,指尖緊緊攥著帕子:“是民女記岔了,這簪子是在昨日市集買的。如祈願節已過,店鋪早走了,大人怕是要失望了。”
“可惜了。那質地上乘,一看便非凡品。我竟不知,區區一名賣花女,也能買得起這等不俗之物?”禾凜的語調慢條斯理,卻帶著一股寒意,“不如方姑娘再與我講講,你是如何靠賣花發財致富的?”
方若面色慘白,驚愕地仰起頭,轉身欲逃,卻發現阿元等人早已守住了退路。
“大人,您這是什麼意思?民女不過是來回話的,您這般不放人,未免太不講理了!”方若帶著哭腔,淚水奪眶而出。
可惜,禾凜連半分餘溫都未曾施捨。他慢悠悠地端起茶盞,輕抿了一口,餘光掃過屏風,眼底閃過一絲笑意。
此時,方若竟大著膽子想伸手去扯他的小腿求饒。禾凜臉色瞬間一沈,手中茶盞重重擲於地。
砰——!
“啊!”方若嚇得尖叫縮手。
屏風後,寧梅韻的手指微微收緊了。
“我已給過你機會說實情,你卻一再左顧而言他。”禾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,先前的溫情蕩然無存,只餘冷冽,“來人,將她送往衙門,按律處置。罪名便是:散播謠言動搖民心,謀財害命。”
“大人!我說!我說實話!求大人饒命啊!”
方若終於徹底崩潰,抖成了一團。她反應再慢也該明白了,眼前這個男人掌握的權勢,足以讓她無聲無息地消失。
“那天在市集,有個小廝買光了我所有的花,給了雙倍的錢,只要我去傳一些古宅詛咒的話。我想著不過是動動嘴皮子……”
“那你可知,張顯的死因是被金釵刺穿腦門?”禾凜用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,冷冷道,“而在張顯床底下找到的那支金釵,恰好與你頭上這支,一模一樣。”
“不可能!那人說這金釵是特意打造的,世上僅此一支!”方若驚恐嘶吼,“人不是我殺的,大人救我!”
“那人是誰?”
“民女……民女只見過那個小廝一面,後來傳遞訊息,都是透過書信。”
禾凜擺擺手,阿元隨即呈上一疊書信。信中字句竟全是男女間的陳詞濫調。
“還真是謹慎。”禾凜冷笑一聲。一枚廢棋,再問下去也是浪費時間。他揮手示意將人帶走。
“民女……真的可以走了?”方若如獲大赦,忙不疊地跟著侍衛退出。
“爺,您就這樣放她走?那幕後之人居然找個賣花女,實在蹊蹺。”阿元忍不住出聲。
禾凜重新闔上眼,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,月牙色的衣袍流轉著如水的光澤。
“你在本王身邊這麼多年,怎麼腦袋就沒長進呢?”禾凜淡淡開口。
“放她走,是因為她是活餌。”他抬了抬眼皮,指尖輕敲扶手,“幕後之人知道她被我們問過,必然要滅口。我們的暗衛跟著她,就能順藤摸瓜,抓到那個真正發令的人。”
阿元恍然,隨即一拍腦袋,悲催地低下頭:“奴才愚鈍,讓爺見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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