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芍藥媚君心(重生)》第46章 第052章 寒淵露跡 祝家香道,(2)

作者:墨容綰·26天前

“攝政王免禮。”何太后親自起身,赤足踏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,一步步走向禾凜。隨著她的靠近,那種名為“繞指柔”的攻擊性香味愈發濃烈,幾乎要將禾凜整個人包裹進去。

“哀家也是沒法子,幼主今日在偏殿背不出那篇《治國策》,哭得嗓子都啞了。你是他的三哥,也是這大秦的頂樑柱,哀家只能請你過來,手把手地教教他。”

何太后一邊說著,一邊極其自然地彎下腰,半個身子幾乎都要貼到禾凜的肩膀上。她那雙塗滿了蔻丹的手,狀若無意地搭在了輪椅的扶手上,指尖甚至有意無意地擦過了禾凜的手背,帶著一種卑劣的挑逗。

禾凜的神色依舊冷淡,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半分:“皇上的課業,自有帝師負責。臣一介武將,又是一介殘廢,恐怕不便教導。”

“王爺這是哪裡的見外話?”何太后嬌笑一聲,竟然直接在禾凜輪椅旁的軟凳上坐了下來。她拉過幼主的手,強迫幼主坐在禾凜膝頭,而她自己則幾乎依偎在禾凜的身側,那溫熱的吐息甚至噴到了禾凜的頸側。

禾凜的手指在輪椅下微微收緊,眼底的厭惡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。他在朝堂上殺伐果斷,卻唯獨對這個頂著太后名分的瘋女人感到棘手。他必須維持這個“殘疾且盡忠”的攝政王形象,直到他將何家最後的殘餘勢力一網打盡。

直到天色將暗,禾凜才找到機會抽身而退。

“太后自重。”他猛地轉動輪椅,拉開了兩人的距離,語氣中已帶了殺伐決斷的森寒,“臣告退。”

馬車駛出永安門時,禾凜正用那方寧梓韻送他的手帕,反覆擦拭著剛才被何太后觸碰過的地方,動作之大,幾乎要在那層白皙的皮膚上搓下一層皮來。

*

銜芳閣內,寧梓韻放下筆,原本想整理一下林伯留下的筆記。夕陽的餘暉灑進窗欞,將她的身影拉得極長。

聽見外頭的動靜,她走到門口,看見他回來,嘴角動了一下,算是招呼。“三哥辛苦了。”,可話還沒說完,她的身形猛地一僵,腳下的步子生生停在了三尺開外。

她的鼻子極靈。

一股極其濃烈、甚至帶著瘋狂攻擊性的脂粉味,混合著曼陀羅與麝香那種特有的膩歪感,正從禾凜的身上瘋狂地散發出來。那味道太厚,太髒,即便在冷風中吹了這麼久,依然像是某種粘稠的、怎麼也甩不掉的汙垢,死死地纏繞在他那身玄色的衣袍上。

在大周宮廷待了那麼多年,寧梓韻太清楚這種味道代表著什麼。那是嬪妃之間為了爭寵,為了將帝王留在榻上,常用的一種名為“繞指柔”的媚藥香粉。

那一瞬間,大周后宮裡那些骯髒的、齷齪的回憶瞬間如潮水般湧上心頭。她想起了亙安曾經帶著滿身的胭脂味推開她的殿門,想起了那些女子為了權力而扭曲的臉。

她以為她逃離了大周的牢籠,到了這大秦,終究能得一份清淨。

“寧寧?怎麼了?”禾凜見她臉色煞白,心中不由得一慌,下意識地想要推動輪椅靠近。

“三哥累了,早些歇息吧。”寧梓韻往後退了整整三步,語氣平和得沒有一絲起伏,卻透著一種讓人心驚的決絕,“回宮面聖、侍奉太后,本就是你作為攝政王的本分。想來那長樂宮的茶,定是極香的。”

“寧寧,事情不是你聞到的那樣……”禾凜急切地開口,語氣中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狼狽與驚惶。

“三哥不必向我交代。”寧梓韻輕輕福身,動作優雅卻生疏得像是一個路人。她垂下眼簾,不再看他,只是低聲吩咐道,“青蕪,去把花廳的窗戶都開啟,透透氣。再去取些曬乾的苦松針來,給王爺洗漱的地方多燻幾遍……去去這宮裡的髒氣。”

說完,她轉身便走,裙襬掠過地磚,沒有發出一絲聲響,留給禾凜的,只有那抹清冷且疏離的月牙色背影。

禾凜坐在輪椅上,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重重珠簾後,眼神中的那抹溫柔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戾氣徹底取代。

“阿元。”他低聲開口,聲音平穩得像是一汪死水,卻透著徹骨的殺意。

“主子,奴才在。”阿元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,渾身顫抖。

“去,備水。要極寒的冰水。”禾凜死死地盯著自己被何太后碰過的衣袖,“去把本座偏殿裡的那身衣服燒了。還有,把長樂宮今年送來的所有貢布、所有香粉,通通給我扔進護城河裡。”

“何家今年的貢鹽,一分也不準進內務府。太后既然覺得宮裡的味道不夠香,便讓她去冷宮那兒聞聞泥土的氣息。”

那個夜晚,銜芳閣的偏殿內水聲不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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