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第131章 問心一別 我希望你能
信是早晨送來的, 裝在一隻素色信封裡,走的是禮賓館轉內廷禮部的正式渠道,規規矩矩,連字跡都工整。
小言子把信送進來的時候, 寧梓韻正在梳頭, 青蕪接過去, 看了一眼封面, 回頭望了寧梓韻一眼。寧梓韻從銅鏡裡接收到那個眼神, 把梳子擱下,把信接過來, 拆開。
信不長,兩百來個字, 說他今日便要啟程, 行前有一事放不下,是關於寧梓韻生母祝心華的舊事,他知道一些,一直未能當面說清楚, 今日是最後一天,若她願意, 可在午前往禮賓館一見, 他候著, 若她不願, 他也不勉強。字跡寫得很工整,是練過很久的館閣體, 每一個字都在格子裡端端正正的,一點都沒有出界。
寧梓韻把信看完,重新摺好, 放在案上,沒有立刻說話。
青蕪端著妝匣站在旁邊,沒敢開口。屋裡安靜,外頭廊下偶爾有人走過,腳步聲一點一點遠去。窗臺上那四株花都好好的,早晨的日頭還沒轉過來,這一側還是陰的,葉片顏色深,安安靜靜的。
寧梓韻把那封信在手裡壓了一會兒。母親的舊事,她現在知道的比他知道的多——那場二十年前的大火,那條假訊息,那個受他差遣傳信的舊人,阿元已經查實了,他能說什麼,她大約猜得到。只是他打著這個旗號要見她,她倒想知道,他究竟準備說什麼,最後準備要什麼。
她去,不是因為期待他說出什麼新的東西,是因為她想親眼看一看,這個人在她面前,是怎麼開口的。
她起身,把信壓在鎮紙下。
“告訴康騰,午前我去禮賓館,讓他安排兩個人跟著,不用太顯眼。”
去之前,她去找了禾凜,說了幾句話。
“他說有關於我孃的事,要見一面,今日最後一天,我想去聽聽他打算說什麼。”
禾凜把摺子翻到下一頁,沒有抬頭,“你想見就去,不用向我說。”
寧梓韻站在門口,沒有動,等了一息,禾凜抬起眼,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你心裡有數,”他說,“去吧,回來跟我說一聲就行。”
寧梓韻點了點頭,轉身出去了。
禮賓館的正廳已經開始收拾了,幾個從官搬著箱籠進進出出,寧梓韻被引到偏廳,寧伯遠已經在裡頭等著,換了一身出行的素色長袍,比那幾日在宮裡見到他時,像是去掉了什麼東西——那些儀式感,那些官場裡端著的架子——看上去更像一個普通的人,而不是大周的禮部尚書。
他見寧梓韻進來,站起身,行了禮,請她坐,從官上了茶又退出去,把門帶上,廳裡就剩了兩個人。
茶是大秦的茶,苦。
“你來了,”他說,語氣裡有一點他刻意放進去的輕鬆,“我以為你不會來。”
“寧尚書說有關於我孃的事,”寧梓韻把茶盞放下,看他,“什麼事?”
寧伯遠把那一點輕鬆收了,像是在斟酌從哪裡開口,停了片刻,才說:“你孃的父親,當年那場火,我知道一些內情。大周和何家在那裡頭,都有手,我當年在大周走仕途,聽過一些,只是那時候的處境,我沒有能力去追查,也沒有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沒有那個立場。”
“我知道這件事,”寧梓韻說,“火是人為的,大周和何家一起點的。”
寧伯遠抬起眼,像是沒有料到她已經知道,停了一停,把後面那段話嚥了回去,重新斟酌了一下,才開口。
“你知道了,那就好,”他說,“你娘……她後來還好嗎?”
“還好。”
他點了點頭,手指在茶盞邊沿上輕輕搭了一下,像是在找下一個落腳點。“你找到她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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