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玲玲還沒站穩就問前線情況。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在風浪聲裡依然清晰，像是早就在心裡盤算過這個問題。
石川沒有繞彎子，直接告訴她陣法已經鋪開，海妖的先頭部隊距離這裡也就兩千裡出頭。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報天氣，但握緊拳頭的那隻手出賣了他。
陳海龍的臉色當場就變了。
他大概是想起了什麼舊事，或者只是在心裡估算自己活下來的機率。
他嘟囔著說大妖災不是至少還得五六十年才來，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聽出底氣不足。
呂銘倒是比他冷靜，接話說所謂的千年之期不過是平均值，根本不值得當真，妖災這種東西從來不講規矩。
石川打斷了他們的話頭。
他讓三人各自去負責的防區就位，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。
他說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，這話說得很重，像是要用這些話把所有人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壓下去。
三人點了點頭，沒人再多說什麼。
他們心裡都清楚，站在這個位置上，跑是跑不掉的。
即便真有辦法逃到天涯海角，惹怒了背後那位化神大能，後果比死在妖災裡還難熬。
年輕陣法師重新握緊了陣旗。
他看見那道金虹大陣的光膜正在變濃，從薄紗變成了厚實的簾幕，橫亙在海天之間。
有海鳥撞了上去，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，羽毛紛紛揚揚地落下來。
陣法的氣息很沉，壓得人喘不過氣，但同時也讓人生出一種奇怪的安感——就像是在暴風雨裡找到了一堵石牆。
外海的霧氣像活過來了似的，一層層朝岸邊翻卷。
最開始只是水汽的腥味變濃，緊接著，腳下的沙礫開始細細顫抖。
有人抬手擦了把額頭——指腹觸到的不是汗，是涼的。
斷肢和碎裂的貝殼被潮水推上沙灘，那些曾屬於同類的殘骸泡得發白。
遠處某處陣法的光暈突然暗了一瞬，又猛地亮起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後急促喘息。
石川的指節攥得發白，掌心掐出幾道紅痕。
他盯著霧牆看，喉嚨裡幹得像含了把砂子。
旁邊有人低聲唸了句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聲音來了。
開始時像遠雷在山後滾，輕得幾乎被海浪吞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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