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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內那道身影站定時，空氣便像凝固的水銀，壓得人脊背發沉——那是真正掌控一切的人，才能散發的氣息。
蘇鴻山的膝蓋撞上地面，響聲悶實。
他身後的修士隨之跪倒，上衣摩擦聲與甲片碰撞聲混成一片。
百來雙眼睛裡跳動著灼人的光，像是要把那五個字烙進瞳孔深處。
統合內外海域。
這話從旁人口中說出，不過是痴人說夢。
可此刻殿中沒人笑得出來。
過去那些年月，能在大妖潮裡保住命，已經是燒高香的事。
每次潮汛期來臨時，東無邊海的修士們縮在內線陣後，聽著海獸撞碎防護層的巨響，數著同伴減少的數量，心裡只求自己能多撐一輪。
誰曾想過攻守易位這種事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有人用拳頭把規則砸碎了
其他勢力的修士原本坐著的，這會兒也撐起身子，膝蓋雖未沾地，脊樑卻已彎了下去。
統合內外海——這幾個字在舌尖上滾過時，喉嚨發緊，胸腔裡像有股氣脹著。
過去總被海妖追著打，如今終於輪到他們踏足外海，把爪子伸進海妖的老巢。
“願隨盟主。”
四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。
慕容天雨站在人群中，衣袍下襬紋絲不動，但她開口時，尾音裡藏著細微的抖動——那是活了兩三千年的人，也壓不住的血湧。
楚蕭的視線落到左側。”蘇執事，今日籌備，明日卯時動身。
具體章程你來定。”
半月前，外海的地圖已交到蘇鴻山手中。
他在那捲獸皮上待了兩年，走過礁島群，潛過暗流峽，哪些水域靈脈密集，哪些巖窟生長著稀缺礦材，全做了標記。
蘇鴻山是生意人，知道該怎麼分這塊餅——蓬萊仙盟吞不完外海，總得讓各勢力都嚐到甜頭。
“是。”
蘇鴻山答話時，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穩。
可他那日接過地圖時，指腹撫過那些標註的墨跡，發現自己整條手臂的汗毛都立了起來。
外海的疆域抵得上東無邊海的六七個大小，光是想象那下面埋著的資源，就叫人牙根發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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