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燈街離鐘樓不遠。陸驚蟄一行人下樓時，街上的黑泥已經退了，只剩雨水順著路邊往下流。路燈罩裡蒙著一層霧，光照出來是黃的，像老照片泡了水。貞德獸碎片跟在陸驚蟄右側，白旗收小了一半，掛在背後。她走路不亂，每走幾步就會看一眼街口，認真得像在護送什麼重要人物。陸驚蟄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。
“你不用這麼緊張。”
“你是御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御主死了，我也會消失。”
“那確實得緊張。”
裴硯霜走在另一側，傷口包好了，臉色還是冷。
“別被請柬牽著走。對方知道你的位置，也知道你剛召出貞德獸碎片。”
陸驚蟄點頭。
“所以她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更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也可能是帶獎勵的陷阱。”
裴硯霜看了他一眼。
陸驚蟄很識趣地補了一句：“當然，先保命。”
喵喵獸走在最前面，尾巴晃來晃去。它對霧燈街很滿意，因為這條街兩邊的櫥窗裡全是亮晶晶的舊首飾、懷錶和玻璃燈。冰丘獸盯著它，像在替陸驚蟄看管一個隨時會犯事的同伴。璧水金睛獸幼崽走到一棟紅磚小樓前停下。
金睛亮起。門牌上寫著十三號。門口臺階上有一灘淺水。水裡倒著陸驚蟄的影子，也倒著裴硯霜和幾隻寵獸。可多看一眼，影子裡又多出第四個人，站在陸驚蟄背後，臉貼得很近。冰丘獸低吼。貞德獸碎片小旗一抬，白光落到水面。多出來的影子一下碎了。陸驚蟄低頭看著水。
“這房子門口還帶驗膽量的？”
裴硯霜道：“是警告。”
“警告誰？”
“我們，也可能是屋裡的人。”
陸驚蟄抬眼看門牌。霧燈街十三號。這地方不是普通據點，更像一間在死人堆裡開著燈的鋪子。誰進門，誰被看見。門自己開了。屋裡沒有燈，只有壁爐燒著一小團藍火。藍火旁坐著一個女人，墨色長裙，珍珠耳墜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。她看上去年紀不大，可眼神很靜，像見過太多死人，已經不太會被雨夜嚇到。她抬頭看向陸驚蟄。
“陸先生，比我想的快。”
陸驚蟄沒有進門。
“虞燈影？”
女人輕輕點頭。
“是我。”
裴硯霜手按刀柄。
“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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