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雲騎眼睛發紅，牙關咬得發抖。鈴鈴飛過去，聖光落在他肩頭。桑微月遞出清心丸，賀蘭硯沒有安慰，只把他往後推了一步。
“活著的人先聽令。”
年輕雲騎終於退後。任務面板跳出一行。
【被藥香迷住的雲騎：已救回】
賀蘭硯沒有回頭，只低聲道：“記住剛才。”
年輕雲騎嗓子發啞：“記住了。”
“活著回去，自己寫三千字軍紀。”
陸驚蟄差點一刀砍歪。
“你們這時候還寫檢討？”
賀蘭硯看他一眼：“軍紀。”
“換個名字也還是檢討。”
年輕雲騎剛才還眼眶通紅，被這一句噎得眼淚都憋回去了。陸驚蟄轉身繼續清木傀。十二具木傀不能一刀砍完。他一具一具照，先找名牌，再切爐根。辛鹿鳴和桑微月負責封餘識，鈴鈴負責護白光，冰丘獸和亞古獸控制爐火，喵喵獸釘根。每救下一具，封存燈裡就多一粒白點。
第六具木傀胸口的名牌只剩一個“趙”字。它一直重複“爐溫不夠”，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把已經燒彎的小鏟。桑微月認不出全名，賀蘭硯也不認識。最後是被救下的年輕雲騎認出那把鏟，說這是丹爐廊的老雜役趙伯，平時負責給雲騎偷偷多盛藥湯。
鈴鈴把白光接住時，年輕雲騎低頭行了個禮。
第九具木傀是個藥童，胸前名牌被綠根啃得只剩半片。喵喵獸從爐灰裡扒出另一半，沒偷，叼給辛鹿鳴。兩片合上，名字亮出“阿梨”。
辛鹿鳴摸了摸喵喵獸腦袋。
“這次真不錯。”
喵喵獸眼睛亮得能當燈。第十具木傀最難處理。它胸口沒有名牌，只有一塊燒黑的雲騎甲片。賀蘭硯看了很久，忽然從腰間取下一枚舊扣，扣在甲片缺口上。甲片亮了一下。
名字浮出。賀蘭青。那個被藥香迷住的年輕雲騎站在後面，臉色一下白了。
“哥……”
木傀沒有回頭，只把手裡的斷槍往地上一頓。槍已經斷了，動作卻像軍禮。賀蘭硯握著槍的手緊了緊，沒有說安慰話，只把舊獵標點在木傀身後。
“送他回去。”
陸驚蟄明白這句話不是對自己說的。是對還活著的人說的。他用守門照夜照出爐根，門檻斬落得很輕。爐根斷開時，賀蘭青的餘識沒有喊疼，只化成一點銀白光，落進封存燈裡。年輕雲騎抬手行禮，眼淚砸在甲片上。十二具清到最後，陸驚蟄左手已經麻了。藥匣聲音還在耳邊。
【疼吧。】
【你可以不疼。】
陸驚蟄斬斷最後一根爐根，喘著氣笑了一下。
“疼就疼。”
“我又不是沒疼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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