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救護車的鳴笛聲撕裂了山谷的寧靜。
司機師傅幫我把母親抬上車,一路開雙閃,在半山腰截停了上山的急救車。
與此同時,孟母也因為所謂的心慌頭暈,被陳建章硬塞進了同一輛轉運救護車。
逼仄的車廂裡,母親躺在擔架上,雙眼翻白,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報警聲。
孟母躺在另一側,臉上戴著原本屬於我母親的醫用氧氣罩,嘴裡哼哼唧唧喊頭疼。
陳建章握著孟母的手,滿頭大汗地安慰:
“伯母堅持住,馬上到縣醫院了,專家都在等著呢。”
我跪在母親的擔架旁,拼命搓著母親冰冷的手。
“媽,你睜開眼看看我,媽!”
急救車一路疾馳,衝進縣人民醫院急診大廳。
兩張平車同時推進搶救通道。
值班主任大步跑出來,手裡拿著兩份病危通知書。
“哪位是家屬?”
我跟陳建章同時站起來。
主任語速極快,額頭上全是汗:
“山區醫療資源緊張,血庫和裝置都在搶救重特大車禍傷員。”
“現在急診科只剩最後一臺高壓無創轉運呼吸機,和最後一支進口特效強心針!”
“兩位老人都有高原肺水腫跡象,但這位穿黃色外套的老人血氧已經跌破55,心跳極其微弱,必須立刻上機推藥,否則十分鐘內心跳驟停!”
醫生指著的,正是我母親。
我眼淚奪眶而出,伸手就要去抓簽字筆:
“給我!我是她女兒!先救我媽!”
孟婷突然從後面撲過來,一把抓住陳建章的胳膊,癱軟在地上嚎哭:
“陳哥!救救我媽!我媽做過心臟支架,她沒有呼吸機會死的!”
“陳哥,我們全家就剩我媽一個人了,求求你!”
陳建章猛地一把推開我。
我的後背重重撞在搶救室冰冷的鐵門上,骨頭生疼。
陳建章抓過護士手裡的免責同意書,大筆一揮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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